林天在箭楼上看得分明,守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防线几次岌岌可危,全靠预备队和王五等人拼死反击才稳住。张铁头几次请战,都被林天强行按下。骑兵和狼筅营是最后的杀手锏,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轻易动用。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太阳高悬,炙烤着血腥的大地。流寇的第二波攻势终于再次衰退,留下了比第一次更多的尸体。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人数直线上升,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
城墙上下,如同地狱。士兵们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息着,连抬手喝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王五拄着卷刃的长刀,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依旧旌旗招展的流寇大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他走到箭楼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林天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张献忠这是在用人数硬耗,哪怕用五条命换一条,他也换得起。可铁山卫,却是换不起。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喝水吃东西。重伤员全部抬下去。告诉孔先生,把所有能动员的人都动员起来,往城墙上送饭送水,搬运器械。”林天深吸一口气,“另外,把堡内库房最后那批火油拿出来,分发给各段城墙。”
火油是守城的利器,但也是最后的储备之一。王五明白,这是要准备拼命了。
就在这时,周青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将军,流寇大营有动静!他们……他们在阵前架起了几十口大锅,正在生火!”
林天和王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架锅生火?这绝不是做饭。联想到流寇驱民攻城的行径,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们……难道要用沸水或热油?”王五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对方用这种方式辅助攻城,守军的压力将倍增。
林天目光冰冷,望向流寇大营方向,缓缓道:“不管他们用什么,这堡垒,我们必须守住。告诉所有弟兄,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田地!今日,要么贼寇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我们把他们全部埋在这城墙之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透过疲惫和恐惧,传递到每一个守军的心中。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夕阳开始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与地面上的惨状交相辉映。流寇大营中的炊烟袅袅升起。短暂的平静,预示着更加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铁山堡,这块饱经血火淬炼的坚城,即将迎来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