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整个磁州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五日后,刘宗敏的前锋大将,“一只虎”李过,率领八千步骑,抵达磁州城下。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以勇猛着称,但性子急躁。他见磁州城头旌旗招展,守备森严,并未放在眼里,认为不过是虚张声势。稍作休整,便下令驱赶数千沿途掳来的百姓为前驱,架设云梯,发动了第一波猛攻。
战鼓擂响,喊杀震天。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头上,王五冷静地看着进入射程的敌军,直到最前端的百姓和士兵混杂着冲过护城河,开始架设云梯时,才猛地挥下手臂:“床弩、弓箭,自由散射!火炮,瞄准后队,打!”
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将扛着云梯的士兵连人带梯钉在地上!城头火炮发出怒吼,实心弹丸砸进后续跟进的敌军队列,引起一片混乱。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不断有敌军中箭倒地。
李过见前军受挫,勃然大怒,亲自督战,砍杀了几名后退的士卒,驱使部队继续猛攻。越来越多的云梯搭上城头,悍勇的闯军士兵口衔钢刀,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金汁!”王五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狠狠砸下!攀爬的敌军如同下饺子般从云梯上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烧沸的粪汁兜头泼下,沾身的闯军发出凄厉的哀嚎,攻城势头为之一滞。
然而,李过部毕竟人多,且不乏亡命之徒。一处城墙段,几十名闯军悍卒顶着伤亡,悍然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燧发枪营,第三哨!增援东城墙!”王五果断调兵。
一队燧发枪兵迅速赶到,在军官指挥下,排成紧密队形,对着正在城头厮杀的闯军后方,进行了三轮急促而精准的齐射!
“砰!砰!砰!”
如此近的距离,燧发枪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铅弹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正在搏杀的闯军后背中弹,纷纷倒地。守军压力大减,趁机反击,将登上城头的敌军尽数砍杀或推下城墙。
李过在城下看得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他没想到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城池,抵抗如此顽强,守军火力如此凶猛。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闯军在城下丢下了近千具尸体,却未能撼动城墙分毫,只得悻悻退兵。
首战告捷,磁州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守军士气大振,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新兵,此刻也充满了信心。
林天站在城楼,看着退去的敌军,脸上并无喜色。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李过受挫,刘宗敏的主力很快就会压上来,那才是真正的苦战。
“清点伤亡,补充箭矢滚木。伤员及时救治。”林天对王五吩咐道,“告诉弟兄们,打得好!但恶仗还在后面,不可松懈!”
他望向南方,刘宗敏大军营寨连绵的灯火依稀可见。磁州,这座中原边缘的城池,已然成为抵挡农民军北上的一颗钉子。而他林天,也将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真正奠定自己在这乱世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