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对了。”林天语气平静,“我第一次上阵,吓得差点尿裤子。但怕没用,越怕,死得越快。你们今天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你们够狠,够机灵,还因为你们身边的兄弟没有丢下你们!”
他指着城外:“看看为什么?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团结,更不怕死!我们守的不是他朱家的江山,我们守的是身后的父母妻儿,守的是我们自己活下去的权利!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这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更能打动这些底层士兵的心。他们抬起头,看着林天平静而坚定的面容,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认同和坚定所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磁州城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兵营和工地。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忍着疲惫和伤痛,修复破损的城墙,用泥土和砖石填补缺口,设置新的拒马和陷阱。城内工匠日夜赶工,修复兵器,打造箭矢。周青派出的哨探,如同警惕的眼睛,时刻监视着十里外闯军大营的动向。
林天也没有闲着。他召集了王五、张铁头、周青以及部分表现突出的中下层军官,进行战后总结。
“此战,我们守住了,靠的是什么?”林天开门见山。
“城墙坚固,准备充分。”王五回答。
“弟兄们用命!”张铁头瓮声道。
“火器犀利,尤其是燧发枪,关键时刻顶了大用。”一名哨长补充。
“还有将军指挥得当。”另一人说道。
林天点点头,又摇摇头:“都对,但都不全对。我们能守住,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了‘魂’!一种不同于旧式官军,也不同于流寇的‘魂’!是纪律,是协同,是知道为何而战的信念!”
他环视众人:“经过此战,我部新老融合加快,战力虽减,但韧性更强。接下来,我们要把这‘魂’牢牢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军官要爱兵如子,士兵要信任同袍!我们要让磁州,不仅是一座城,更是一座大熔炉,炼出的每一个兵,都是真正的铁血锐士!”
就在林天全力整顿内部,铸炼军魂之时,周青带来了新的情报。
“将军,刘宗敏退兵十里后,并未远离,而是在整顿兵马,征集附近州县粮草,打造新的攻城器械。同时,他派出了多股骑兵,试图绕过磁州,向北侦察,并截断我们与北面可能存在的联系。”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拿下磁州了。”林天目光微冷,“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周青,加派精干人手,渗透进闯军控制区,摸清其粮草囤积点和运输路线!王五,城防修复不能停,尤其是被吕公车破坏的地段,要重点加固!张铁头,从老兵中挑选机灵勇敢的,组建几支精干的出击小队,随时待命!”
刘宗敏的围困,反而激起了林天部更强的斗志。城墙在修复,士气在凝聚,一支经过血火洗礼、初具铁壁之魂的军队,正在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中,悄然完成着蜕变。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战,更是为了守护这片他们用鲜血浸染过的土地,为了那份在绝境中铸就的、不容玷污的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