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将军死战!”低沉的回应如同闷雷,在夜色中回荡。
子时三刻,磁州南门悄然开启。张铁头一马当先,率领五百重甲锐士,如同黑色的铁流,无声无息地涌出城门,迅速没入黑暗。林天则亲率剩余一千人马,紧随其后。
根据周青哨探拼死送回的情报,刘宗敏大营的西南角,是其一部新附营的驻地,军纪最差,士气也最低落,且靠近其部分攻城器械的堆放地。
队伍在熟悉路径的向导带领下,避开闯军巡逻队,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然逼近目标区域。
果然,正如情报所示,这片营区防守松懈,哨兵抱着长矛打盹,营帐内传来鼾声和赌钱的喧哗。空气中甚至弥漫着酒气。谢应龙败亡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带来了恐慌和懈怠。
“杀!”林天没有任何犹豫,长剑前指,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张铁头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五百重甲兵,直接撞破了简陋的营寨栅栏,杀入了敌营!锋利的刀斧砍翻惊慌失措的哨兵,燃烧的火把被扔向一座座营帐!
“敌袭!明军杀来了!”
“快跑啊!”
营区内瞬间大乱!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闯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便被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许多人甚至连兵器都找不到,只顾着四散奔逃,将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不要恋战!目标,前方器械堆放地!烧!”林天大声下令,约束着部队的冲击方向。
队伍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开混乱的敌营,直扑那片堆放着大量云梯、楯车和少量未完工吕公车零件的区域。士兵们将携带的火油泼洒上去,奋力投出火把!
冲天的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半边天空!木质结构的攻城器械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迅速化为灰烬。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整个闯军大营。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和将领声嘶力竭的呵斥声,更多的火把亮起,如同繁星般向这边涌来。
“将军!闯军大队围过来了!”一名哨长急报。
林天看着已然达成目标的火场,果断下令:“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撤退!”
队伍立刻变前队为后队,且战且走。张铁头率领重甲兵断后,狼筅挥舞,长枪如林,死死挡住追兵。林天则指挥燧发枪兵,利用夜色和地形,进行轮番精准射击,迟滞敌军追击的速度。
整个闯军大营都被这支突然杀出、又迅速撤退的明军搅得天翻地覆。混乱如同涟漪般扩散,各营之间甚至发生了误击。刘宗敏在中军气得暴跳如雷,连连砍杀了好几个惊慌来报的士卒,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有效组织起围剿。
林天率部利用混乱,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奋力冲杀。沿途又击溃了几股试图拦截的小股闯军,终于在黎明前,冲破了一道相对薄弱的封锁线,撤入了靠近磁州城的一片丘陵地带。
身后,闯军大营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喧嚣声久久未息。
当林天带着折损近三成、但人人带伤、却士气如虹的部队,从东门返回磁州城时,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五亲自打开城门迎接。
看着这些血染征袍、却眼神明亮的将士,林天知道,这场冒险的反击,成功了!他们不仅烧毁了刘宗敏大批攻城器械,更重要的是,将恐慌和失败的情绪,深深植入了数万围城闯军的心中!
磁州城,这颗看似摇摇欲坠的钉子,在经过这场“惊雷破围”般的夜袭反击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刘宗敏,面对这座一次次让他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城池,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棘手和一丝……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