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办法,引导部分流民前来磁州?”林天问道。
周青沉吟道:“属下可以派人散播消息,就说磁州林将军击溃流寇,城内正在招抚流亡,垦荒屯田,只要肯卖力气,就有一口饭吃。只是……如今磁州自身粮草也不宽裕,吸纳太多流民,恐怕……”
“我知道。”林天打断他,“我们不能照单全收。优先吸纳青壮和有手艺的工匠,拖家带口者,需评估其劳力。来了,就要纳入管理,参与劳作,不能坐吃山空。这件事,你和韩承商议着办,定个章程出来。”
“属下明白!”
关于磁州大捷的封赏终于姗姗来迟。除了那道早已下达的“都督佥事”虚衔,兵部终于拨付了区区三千两饷银和五百石粮食,对于需要重建的磁州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随同赏赐而来的,还有一道措辞严厉的申饬,斥责林天“擅专”、“耗费过甚”,责令其“恪守本分,不得擅启边衅”。
林天接到旨意,只是冷笑一声,便将那申饬文书束之高阁。朝廷的态度,他早已不抱期望。
相比之下,黑山堡的支援更为实在。孔文清再次派人送来了一批粮食、铁料和匠人,并来信详细汇报了黑山堡的发展:春耕在即,新开垦的梯田有望获得好收成;匠作营在改进水利鼓风设备,钢铁产量和质量稳步提升;基于林天留下的理念编纂的《新式操典》和《民兵训练纲要》已在堡内推行,效果显着。
孔文清在信末写道:“……黑山堡乃大人根基,必倾力经营,以为奥援。然堡小力微,终非久计。大人坐拥磁州要冲,扼南北咽喉,若能广积粮兵,,延揽英杰,整军经武,则进可匡扶天下,退可保境安民,未来不可限量……”
林天将信仔细收好。孔文清看得透彻,磁州的位置确实关键。但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内部整合与外部拓展,缺一不可。
正月的最后一天,林天在改建后的校场点将台,举行了第一次正式的新军检阅和功勋表彰大会。
三个守备营列队肃立,虽然衣甲尚不齐整,但那股昂扬之气,已远非月前可比。林天亲自为在守城战和后续重建中表现突出的数十名将士颁发了奖赏,或晋升军职,或赏赐银钱布帛,或记录功勋。阵亡将士的家属,也收到了加倍抚恤。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实实在在的肯定和承诺。当那些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从林天手中接过代表着荣誉和利益的奖赏时,激动与忠诚溢于言表。
“愿为将军效死!”的呼喊声,第一次自发地、山呼海啸般响彻校场。
林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些人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他必须带领他们,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检阅结束后,韩承找到林天,递上一份文书:“将军,这是根据近日与周边村寨豪强接触情况,拟定的《招抚垦荒条陈》,请将军过目。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趁着春耕未至,尽快将城郊无主荒地分配下去,吸引流民和周边百姓垦种,如此,秋后方有粮秣入库。”
林天接过条陈,仔细翻阅。条陈内容详实,对土地分配、租税减免、民兵组织、基层管理等都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方案。
“很好,就按此条陈,由你总责,尽快推行。”林天将条陈递回,目光锐利,“记住,公平二字是关键。若有豪强阻挠,或是胥吏从中渔利,须严惩不贷!”
“属下遵命!”韩承肃然应道。
夜幕降临,磁州城头灯火次第亮起。虽然依旧残破,但生机已悄然萌发。林天知道,根基正在一寸寸夯实。前路依旧漫长且布满荆棘,但手握这支初具雏形的力量,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春天,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乱世如炉,要么被熔炼成灰,要么百炼成钢。而他林天,必将成为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