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是按您吩咐,试着烧制‘水泥’的窑。”李铁锤解释道,“按方子试了几次,出来的东西确实比普通石灰粘稠坚固不少,用来砌墙抹缝效果很好,就是耗费柴炭颇巨。”
林天点点头。水泥的简易配方是他根据现代知识模糊回忆提供的,没想到真被李铁锤他们摸索出了点门道。虽然距离真正的水泥还有差距,但在这个时代,已是了不起的进步。这不仅能用于城防,将来修建水利、道路都大有用处。
“很好!继续试验,改进配方,节省燃料。这东西,将来或许比刀枪还要重要。”林天鼓励道。
夜晚,林天在衙署书房听取周青的汇报。
“将军,刘宗敏部在邯郸一带基本稳住阵脚,收拢溃兵后,兵力恢复至两万左右,但其粮草似乎不济,近期有小股部队外出劫掠。暂时未见其有大规模北上迹象。”
“两万人……仍是心腹之患。”林天手指敲着桌面,“继续盯紧他。另外,南边河南情况如何?”
“开封依旧被围,但朝廷援军已有数路逼近,战事处于胶着。大量流民北涌,据探报,有一股约三千人的流民队伍,被一伙自称‘过天星’的杆子头裹挟,正朝着磁州方向而来,预计三五日内便可抵达边境。”
“过天星?”林天皱眉,他没听过这号人物,“实力如何?”
“乌合之众,兵器简陋,但人数众多,且饥肠辘辘,破坏力不容小觑。其哨探已与我方外围游骑有过接触,态度……颇为倨傲。”
林天冷笑:“倨傲?是看准了我磁州新遭战火,想来趁火打劫吧。”
“将军,是否派兵拦截,将其驱离?”王五问道。
林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三千饥民,驱赶起来容易,但若处置不当,四散流窜,危害更大。而且,其中多有被裹挟的无辜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传令下去,边境哨卡加强戒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攻击。另外,让韩承准备好一些粥棚,设在边境指定区域。”
王五和周青都是一愣。
“将军,您这是要……施粥给他们?”王五不解。
“赈济?我这小门小户的可没有余粮,是招抚,也是威慑。”林天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我要让那‘过天星’和他手下的人看清楚,来我磁州,放下刀枪,老实垦荒,就有一条活路;若是想恃众逞凶……”他语气转冷,“磁州的城墙和刀枪,刚刚饮饱了血,不介意再多喝一些!”
王五和周青对视一眼,明白了林天的意图。这是要软硬兼施,分化瓦解。
“属下立刻去安排!”周青领命。
“王五,你从守备营中挑选五百最精锐者,由你亲自率领,明日一早,随我前往边境。”林天下令道,“不必隐藏行迹,要让对方看清楚我们的军容!”
“末将明白!”
第二天,磁州边境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上,五百名士兵肃立。他们穿着新发的鸳鸯战袄,虽然面孔大多年轻,但队列严整,刀枪闪亮,尤其是排在前列的火铳手,手中燧发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林天骑在马上,望着远方道路上隐约可见的、如同蝗虫般蔓延过来的杂乱人群,目光平静。
在他身后,是初具规模的军队和正在复苏的土地。
是接纳,还是碾碎?他心中已有决断。磁州的发展,需要人口,也需要立威。这伙送上门来的“过天星”,正好可以用来试一试他这支新军的锋芒,也让周边觊觎者看清,磁州,已非昔日可随意欺凌的残破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