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根据您的指示,我们招募的吏员已对城内及周边适宜孩童进行了初步统计,并遴选了一批蒙师。是否……正式开办官学?”
林天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书。兴办教育,开启民智,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之前条件一直不成熟。
“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好。”林天肯定道,“选址、聘师、制定学规,由你全权负责。初期不求规模,但求实效。教授内容,除蒙学经典外,需加入算学、地理常识。所需钱粮,从府库专项拨付。”
“属下遵命!”韩承精神一振。在这乱世,肯投入资源兴办教育的势力凤毛麟角,这让他看到了林天与众不同的长远眼光。
校场上,军队的整合与训练进入了新阶段。随着从黑山堡运来的三十匹战马到位,王五的斥候营终于拥有了第一批真正的坐骑。虽然数量稀少,且多是作为驮马使用的蒙古马,但斥候营的士兵们依旧如获至宝,在王五的亲自督促下,开始进行基础的骑术和骑射训练。
各营之间的协同演练愈发频繁。林天甚至亲自设计了几种步、铳、工(工程兵)协同的战术,在演练中反复磨合。宋应明主持改良的第一批二十支标准化燧发枪也配发到了锋锐营,其可靠的性能和更快的射速,让陈默和他的手下爱不释手,战术也更加灵活多变。
林天定期巡视各营,与军官士兵交谈,了解训练情况和思想动态。他发现,经过数次战斗和严格的训练,这支军队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魂魄——纪律、荣誉、协同,以及对主将林天个人能力的信任与崇拜。这是一种迥异于旧式明军,也不同于流寇的崭新气质。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周青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一些令人不安的迹象。
“将军,刘宗敏部在邯郸依旧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但其派往南面的探马数量大增。另外,我们的人在真定府发现,有疑似东虏(清军)的探马活动痕迹。”
“清军?”林天眉头紧锁。这个时代的终极噩梦,难道也要提前登场了吗?“消息确切吗?”
“仅是疑似,对方非常狡猾,我们的人未能靠近确认。但边镇近年压力巨大,清军入寇的传闻一直不断。”
林天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辽东、宣大和北直隶之间逡巡。如果清军此时入塞,以明朝现在千疮百孔的边防和内部糜烂的状况,后果不堪设想。届时,磁州能否独善其身?
“加派人手,重点监控北面动向。同时,提醒黑山堡和西山据点,加强戒备。”林天沉声下令。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内部也并非全无隐患。虽然清洗了李家,但一些原本的卫所旧军官,对于林天这套完全不同于旧制的练兵方法和权力结构,依旧心存抵触,只是隐藏得更深。资源的重新分配,也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六月末,一场夏雨过后,磁州城内外一片清新。林天在韩承、王五等人的陪同下,再次巡视城防与农田。看着坚固的城墙、长势良好的秋粮作物、以及军民脸上那份难得的安定,林天知道,这大半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磁州这片根基,已然深种。它拥有了初步自保的军力,运转有效的行政体系,逐渐恢复的经济活力,以及开始汇聚的人心。
然而,乱世的洪流不会因一城一地的安稳而停止。北方的狼烟,西面的巨寇,朝廷的猜忌,内部的隐忧……所有的危机都只是暂时蛰伏。
林天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带领着这片亲手打造的基业,在这明末的滔天巨浪中,继续前行,直至要么被淹没,要么……踏浪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