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乃按您要求试制的三斤野战炮。炮身长六尺,重三百斤,一马可驮,或两人可推。发射三斤实心弹或霰弹,百五十步内可破楯车,五十步内霰弹横扫,堪为步兵伴随火力。”宋应明介绍道。
林天抚摸着尚带余温的炮身,眼中精光闪烁。这东西虽然简陋,射程和威力远不如真正的红衣大炮,但其机动性正是目前磁州军所急需的。“试射过吗?效果如何?”
“试射过几次,炮身坚固,未曾炸膛。精度尚可,霰弹面杀伤效果尤佳。”
“立刻着手,先打造五门,配属锋锐营和中军营!”林天下令。有了这种随军火炮,野战时应对敌军密集阵型或简易工事的能力将大大增强。
韩承主持下的磁州民政,已步入精细化管理的阶段。官学正式开办,虽然只有区区数十名蒙童,却代表着文明的火种在此地延续。教习的除了传统蒙学,果然加入了林天要求的算数和简易地理,教材由韩承等人参照林天提供的思路亲自编写。
《田亩税赋则例》的推行卓有成效,公平的税负和相对轻徭的政策使得民间积蓄有所增加,官仓更是日益充盈。韩承借此机会,开始着手建立常平仓体系,丰年购进储存,灾年平价放出,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粮价波动和饥荒,进一步稳定民心。
随着磁州名声在外,前来投奔的人才也渐渐多了起来。除了落魄文人和工匠,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有实际经验的中下层官员。一位原在河南某县担任过主簿、因县城被破而流落至此的中年人,名叫孙元化,被韩承发掘。此人对钱谷刑名颇为熟稔,且对林天“不泥古法、务实高效”的作风极为认同,被韩承举荐协助处理日益繁复的刑名诉讼和户籍管理,很快展现出才能,减轻了韩承极大的压力。
林天对此乐见其成。一个势力想要长久,绝不能只靠他一个人,必须建立起有效的人才吸纳和培养机制。他指示韩承,对于确有才干、品行尚可者,不必过分计较其出身背景,可量才录用。
周青的情报网络如同敏锐的触角,不断将外界的纷扰传递回来。刘宗敏部在邯郸依旧没有大规模北上的迹象,但其小股部队的骚扰和侦察愈发频繁,与磁州斥候营在外围区域的摩擦时有发生,互有伤亡。种种迹象表明,刘宗敏并未放弃磁州,而是在等待时机,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更令人不安的是,关于清军可能叩关入塞的流言愈演愈烈,宣府、大同方向的边镇气氛紧张。虽然尚未有确切入寇的消息,但林天不敢掉以轻心。他下令王五的斥候营将侦察范围向北延伸,重点关注通往宣大方向的官道和隘口。同时,密令黑山堡和西山据点,加快物资储备和防御工事建设,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七月中,林天再次组织了全军规模的野外拉练,方向直指西北山区。此次拉练不仅检验部队长途行军和复杂地形作战能力,更重要的目的,是熟悉通往黑山堡及西山据点的道路地形,并与据点守军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联合演练,确保在危急时刻能够相互呼应,进退有据。
拉练途中,部队军纪严明,对沿途百姓秋毫无犯,与此时大多数官军和流寇的作风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赢得了民心。一些山民甚至主动为军队带路,提供情报。
当军队返回磁州时,已是七月末。虽然人人面带风霜,但眼神更加沉稳,行动间带着一股经历过风雨的凝练气质。林天看着这支在自己手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军队,心中充满了底气。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刘宗敏的威胁近在咫尺,中原的剧变影响深远,北方的阴影若隐若现。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磁州这把剑,经过数月的精心打磨,已然寒光凛冽,锋芒毕露。接下来,无论是谁想来碰一碰,都要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