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炮弹击中女墙,碎石飞溅,几名附近的守军非死即伤。箭雨之下,火铳手难以抬头瞄准,防守效率下降。
“注意隐蔽!火炮,给我打掉他们的炮位!”林天躲在垛口后,大声命令。
城头火炮调整目标,与清军炮兵展开对射。双方炮手在硝烟和死亡中拼死操作,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
就在这时,一段城墙因为承受了过多的撞击和炮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块墙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坍塌,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城墙破了!”
“杀进去!”
城下的清军发出了狂喜的呐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缺口!
“堵住缺口!”林天目眦欲裂,亲自带着亲卫和预备队冲向那里。
缺口处瞬间成为了修罗场。双方士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挤作一团,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杀。刀斧砍入肉体的闷响,垂死的惨嚎,兵刃碰撞的铿锵,混杂在一起。尸体迅速堆积,几乎将缺口堵塞。
林天浑身浴血,长剑挥舞,已经记不清砍翻了多少敌人。一名噶布什贤悍卒挥舞铁骨朵砸来,林天侧身闪避,剑锋顺势抹过对方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守军虽然死战不退,但在清军持续不断的冲击下,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战斗从黎明打至了傍晚时分。
“将军!这样下去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伤的哨总嘶喊道。
林天目光扫过城下依旧无穷无尽的清军,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却仍在拼命的将士,一股狠厉之气涌上心头。他猛地对身后吼道:“宋应明!把你那新玩意儿给我用上!”
早已在后方待命的宋应明立刻应命,带着几名工匠,将几个密封的陶罐搬到缺口后方。
“放!”
陶罐被奋力掷出,落在缺口外密集的清军人群中,碎裂开来,里面黑乎乎、粘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火箭!”林天紧接着下令。
几支火箭射下,点燃了那些液体。
“轰——!”
并非爆炸,而是猛烈的燃烧!黑色的粘稠液体附着在清军身上、楯车上,剧烈燃烧,用水难以扑灭!瞬间,缺口外化作一片火海,冲在前面的清军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后续的攻势为之一滞!
这是宋应明根据林天提供的思路,用猛火油(石油原油)混合其他易燃物制成的原始“燃烧弹”!虽然制作不易,数量有限,但在这关键时刻,起到了奇效。
利用这短暂的喘息,守军奋力用沙袋、门板、甚至敌人的尸体,将缺口暂时堵住。
鄂硕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眼看天色将晚,士兵久战疲惫,伤亡远超预期,他不得不咬牙切齿地下令鸣金收兵。
清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留下了北门外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
当最后一名清军消失在视野中,城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哑的欢呼。许多士兵脱力地瘫坐在地,靠着墙垛大口喘息。
林天拄着剑,看着城外那片修罗场,又看了看身边伤亡惨重的将士,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这仅仅是一次进攻,鄂硕的主力并未伤筋动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清点伤亡,抢救伤员,修补城防。”他嘶哑着下令,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却依旧坚定,“告诉弟兄们,我们顶住了!磁州,还在我们手里!”
血色的夕阳映照在磁州北门,将城墙和每一个守军的身影都染成了暗红。这座城池,用鲜血和烈火,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