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对此采取了区别对待。对于摇摆不定者,加大威慑,王五的战兵营频繁在其附近区域进行武装行军和演练。对于查实与流寇勾结者,则毫不留情,以雷霆手段剿灭,其土地财产充公,人口纳入屯田。几次铁血行动之后,境内的异动被迅速压制下去。
同时,韩承主导的春耕工作和常平仓建设也在加速推进。更多的流民被有序安置到新垦区域,磁州控制下的人口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官市规模有所扩大,来自山西的铁料、硝石输入量增加,虽然价格高昂,但为了军备,林天不惜代价。
周青陆续传回更多情报碎片,勉强拼凑出洛阳陷落后的混乱图景:李自成部正在洛阳大肆拷掠官绅,追索钱财,部分降官被任用,军队规模急剧膨胀,但其下一步战略意图尚不明朗。刘宗敏部在豫北活动频繁,与南直隶方向的明军有小规模交战,似乎无意立刻北犯磁州,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更让林天警惕的是,朝廷的反应迟钝而无力。除了几道空洞的诏书和催促各地援救(实则无兵可派)的文书,未见任何有效举措。崇祯皇帝的刚愎与朝臣的党争,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暴露无遗。
“将军,如今局势,我等该当如何?”一次军政会议上,韩承代表文官系统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林天看着地图上被特意标红的洛阳位置,沉吟良久。
“李自成势大,已非一城一地所能制。朝廷……指望不上。”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只能靠自己。当前要务,仍是壮大自身。”
他手指点向地图:“第一,巩固现有地盘,消化人口,积储粮草。第二,加速练兵,尤其是战兵营,我要他们在夏收之前,形成真正的战斗力!第三,继续向外延伸触角,西面太行山中的据点要加快建设,东面……看看能否与山东尚在抵抗的义军或官军取得联系,哪怕只是互通声气。”
“那……若是闯贼或刘宗敏北上?”王五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吞。”林天眼中寒光一闪,“磁州城墙比去岁更坚,将士比去岁更众,火器比去岁更利!他们若敢来,就要做好比鄂硕付出更大代价的准备!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可能避免两线作战。”
会议最终决定,对外采取守势,对内全力发展。同时,派出更多细作,密切关注李自成和刘宗敏的动向,尤其是其内部的人事安排和兵力调配。
正月末,磁州内外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干劲的气氛。春寒料峭,校场上的操练声、匠作营的叮当声、田野间劳作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城墙的修补仍在继续,北营的防御工事日益完善。
林天行走在磁州城头,看着远方。洛阳的陷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历史长河,激起的涟漪正扩散开来,终将波及到他这里。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多了。李自成这头猛虎已然出柙,下一步会扑向何方,无人知晓。
但他并无畏惧。经过一年多的血火淬炼,磁州已非昔日孱弱的边城。他拥有了一支初具雏形、纪律严明且装备不断改善的军队,一个有效运转的行政体系,一片相对稳定的根据地,以及最重要的——在绝境中凝聚起来的军心民心。
“来吧。”林天低声自语,目光穿越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时代洪流,“让我看看,你这‘闯王’,能否撼动我林天铸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