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闪击粮仓(2 / 2)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过天星”虽悍勇,但在如此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也无法挽回败局。他本人被数名磁州军老兵围住,乱刀砍死。主将一死,剩余的闯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跪地乞降。

整个伏击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柳叶河畔尸横遍野,河水为之染赤,两百多辆粮车大半被焚,缴获的少量完好粮食和骡马被迅速带走。

这次规模空前的伏击战,对随军作战的降兵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洗礼。

赵黑子哨负责的断后和焚烧任务完成得极其出色。他们不仅顶住了小股溃兵的垂死反扑,更是悍不畏死地冲入火场,确保了大量粮车被彻底焚毁。战斗中,赵黑子左臂被流矢擦伤,但他浑然不觉,直到战斗结束才被手下发现。

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遍地的敌军尸体,以及那些跪地投降、面如土色的昔日同伴,赵黑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裹挟入伙时的茫然,想起了在闯军中浑浑噩噩、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对比现在,虽然时刻面临生死,但活得堂堂正正,有目标,有规矩,有功赏。

“头儿,咱们……咱们打赢了!”一个年轻降兵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烟灰、血污和兴奋的红光,声音颤抖着对赵黑子说。

赵黑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沉声道:“是林将军带咱们打赢的!是磁州军带咱们打赢的!以后,谁再敢说咱们是降兵,是孬种,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此战,降兵营表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战斗力和意志。他们不仅在战斗中严格执行命令,甚至在局部形成了有效的配合。战后清点,降兵营伤亡数十人,但无人临阵脱逃,反而在追击溃兵时异常勇猛。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战后总结时,他特意点名表扬了赵黑子,并当场宣布,所有参与此次伏击的降兵,皆记功一次,待返回黑山堡后统一论功行赏。同时,将从缴获中分出一部分布匹和盐巴,优先赏赐给作战英勇者。

当实实在在的赏赐发到手中时,这些降兵的最后一丝疑虑和隔阂,也仿佛随着柳叶河的硝烟一同散去了。一种真正的归属感和集体荣誉感,开始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柳叶河伏击的消息传到袁宗第耳中时,他正在为营中日益减少的存粮而焦头烂额。闻听粮队被全歼,粮草尽毁,“过天星”战死,他先是目瞪口呆,随即暴怒如狂,几乎将中军帐内的所有物件砸了个粉碎!

“陈默!林天!我袁宗第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粮道被断,意味着他这八千大军已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别说继续清剿了,就连自身生存都成了问题。

迫不得已,袁宗第只能下令全军收缩,放弃对山区的深入清剿,向获嘉县方向缓慢撤退,企图重新打通补给线,并派人火速向开封城下的李自成求援。

然而,陈默岂会让他轻易脱身?游击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紧紧咬住撤退的袁宗第部。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从侧翼、后方发起袭扰,专打掉队的、行动迟缓的部队。袁宗第的撤退之路,变成了一条充满荆棘和死亡的血路。

消息传回黑山堡,林天看着战报,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叶河一役,打得漂亮!不仅重创敌军,焚其粮草,更是彻底锤炼了降兵,使其归心。”他对王五和韩承说道,“袁宗第被迫撤退,我军南下骚扰、拖延的战略目的,已超额完成。李自成短时间内,再难派出第二支如此规模的精锐北上。”

韩承也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我们至少又赢得了两个月以上的宝贵时间。春耕可以更从容地进行,淇北三县的根基也能扎得更稳。”

“告诉陈默,不必穷追猛打。保持压力,将袁宗第‘礼送’出山区即可。他的部队需要休整,降兵也需要时间进一步消化整合。”林天指示道,“我们的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南面。北方的威胁,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