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守军的长矛如林般刺出,试图将敌人阻挡在搭板之上。刀盾手则顶在最前面,与冲上城头的闯军悍卒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东城墙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双方士兵在狭窄的城墙上挤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的有人被长矛刺穿,有人被刀斧砍倒,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呻吟声响成一片。
赵黑子和他的小队,被紧急调派到一段被吕公车攻击的城墙。看着那如同巨兽般靠在城头、不断吐出敌军的吕公车,以及眼前惨烈无比的搏杀,赵黑子眼中闪过一丝血红。
“弟兄们!随我上!把这些狗娘养的赶下去!”他怒吼一声,挥舞着已经砍出缺口的腰刀,率先冲向一处厮杀最激烈的垛口。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被这惨烈激起了血性,嚎叫着跟上。
赵黑子如同疯虎,刀法狠辣无比,连续砍翻两名闯军。一名闯军悍卒手持铁骨朵砸来,赵黑子不闪不避,用左臂的包铁盾牌硬生生扛住,右手刀顺势捅进了对方的腹部。温热的肠子和鲜血喷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一脚将对方踹下城墙。
战斗异常惨烈。守军凭借着地利和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将冲上城头的闯军击退,但吕公车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输送着新的兵力。城墙上的守军伤亡开始加剧。
眼看一处垛口即将失守,负责这段城墙的守备营官嘶声吼道:“火油!柴草!点火!”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奋力将堆积在城墙根部的、洒满了火油的柴草用长杆推下城墙,堆积在吕公车的底部和搭板周围。随后,几支火箭射下!
“轰!”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干燥的柴草和火油猛烈燃烧,将那座吕公车的底部和搭板吞没!正在通过搭板冲锋的闯军士兵身上瞬间起火,惨叫着变成火人,跌下城墙。吕公车本身也开始燃烧,浓烟滚滚,里面的闯军被迫逃离,这座巨大的攻城器械暂时失去了作用。
同样的方法被用在另一座吕公车上,也取得了效果。但守军储备的火油和柴草也几乎消耗殆尽。
激烈的城头争夺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闯军凭借着吕公车和兵力优势,数次突破城头防线,但都被守军拼死反击,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东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将墙根都染成了暗红色。
田见秀在南岸望楼上,看着东城墙那惨烈无比的战况,眉头紧锁。他投入了巨大的力量和代价,却依然无法一举攻克。守军的抵抗意志和层出不穷的防御手段,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眼看士气已堕,伤亡惨重,而守军依然在顽强抵抗,田见秀无奈地再次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凄凉的锣声响起,苦战半日的闯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三座被燃烧损坏的吕公车和满地的尸体。
东城墙保卫战,黑山堡军士再次惨胜。
林天登上满是血迹和焦痕的东城墙,看着疲惫不堪、相互包扎伤口的士兵,以及被抬下去的一长串阵亡者遗体,心中沉甸甸的。虽然再次击退了敌军,但己方的伤亡同样不小,储备的特殊守城物资也消耗巨大。
“田见秀不会罢休。”他对身旁浑身浴血、左臂包扎着的王五说道,“他尝到了东城墙的甜头,下一次,只会更加凶猛。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夕阳如血,映照着残破的东城墙和城外狼藉的战场。黑山堡依旧屹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快要到达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