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防的整备并未松懈。王五组织人手,日夜修复东城墙的破损,并进一步加强了各处的警戒。陈默的预备队则加紧了应对突发状况的演练。赵黑子因在东城墙之战中表现出色,被正式提拔为守备营的一名千总,虽然依旧隶属于陈默的预备队序列,但职权和统兵数量都增加了。他手下的兵,也补充了一些新兵,但他用南下转战和守城战中总结出的那套严苛而有效的方法,很快将新兵糅合进来,队伍隐隐有了些精锐的模样。
匠作营在宋应明的带领下,开始利用有限的材料,尝试制造一些更简易的守城器械,比如用粗竹制作的、可以喷射铁砂的“喷筒”,或者将震天雷改进得更容易投掷。
田见秀的地道工程,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开始了。挖掘地点选在距离黑山堡西南角约一里外的一处茂密林地深处,入口进行了巧妙伪装。参与挖掘的都是田见秀的亲信老卒,日夜轮班,进度虽然缓慢,却一直在向着黑山堡方向延伸。
然而,他们低估了林天对这类传统攻城手段的防备。早在黑山堡扩建之初,林天就借鉴了古代守城经验,命人在关键城墙段的地下埋设了“听瓮”——一种巨大的陶缸,瓮口朝向城外,派耳力灵敏的士兵日夜监听,可大致判断地下挖掘的动静。
时隔几天,一直负责监听西南角地下的士兵,隐约听到了沉闷的挖掘声。
“果然来了。”林天得到汇报,并不意外。他立刻下令,在相应城墙段的内侧,紧急挖掘一道深壕,并同样埋设听瓮,精确判断地道方位。同时,命令陈默的预备队做好反击准备,并让匠作营准备了大量的烟熏材料和毒烟球。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地下展开。守军通过听音,大致判断出地道走向,随即组织了反向挖掘,企图拦截并破坏闯军的地道。而闯军也察觉到了守军的动向,挖掘变得更加小心,并开始挖掘岔道迷惑对方。
就在这地下角逐紧张进行的同时,周青散布的流言也开始在闯军营中发酵。
“听说了吗?辽东的鞑子又打进来了!比上次还凶!京城都快保不住了!”
“朝廷已经没兵可派了,咱们还在这儿跟这硬骨头死磕?”
“闯王在开封眼看就要成了,却让咱们在这儿耗着,功劳都让别人抢了!”
“粮草一天比一天少,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各种议论在士兵中间悄悄流传,尤其是袁宗第的残部和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夫,怨气最大。一些中下层军官也开始动摇,对田见秀的“穴地攻城”之策产生了怀疑,认为耗时太久,希望尽快结束战事,要么全力进攻,要么干脆撤退。
田见秀感受到了军中弥漫的消极情绪,他严厉弹压了几个散布流言、动摇军心的士卒,并且加强了巡逻,但取得的效果十分有限。一种无形的裂痕,正在他的大军中悄然蔓延。
八月初十,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落入了双方大营——开封城,在坚守近一年后,接连的大战导致黄河决堤冲毁了开封城,明军守将战死,城中……据说遭遇了惨烈的屠戮。
这个消息,对田见秀部而言,既是激励,更是压力。闯王成功了,他们却还在黑山堡下寸步难行。而对黑山堡的守军来说,则是巨大的震撼和压力。中原腹地最后一座重镇陷落,意味着李自成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北面的威胁。
林天站在钟鼓楼上,望着南方,目光深邃。开封陷落,在他意料之中,但真正发生时,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解决田见秀这个麻烦,否则,等到李自成整合完中原力量,挥师北上,黑山堡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