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显然也已得到消息,立刻回道:“主公,据各方情报汇总,李闯主力仍在豫西、陕东一带清剿残敌,整顿兵马。其欲完全掌控陕西,并做好北上准备,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到七、八月间,才可能对我等用兵。”
“两三个月……”林天喃喃道,目光锐利起来,“够了!这两三个月,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面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传令!”
“第一,全军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王五,前军营、左军营轮番出堡,在黑山堡以南、以西三十里内所有险要隘口、交通节点,依托山势,构筑前沿警戒阵地、烽燧和阻击工事!水泥、木材优先供应!我要让李闯的探马,在三十里外就感觉到寸步难行!”
“末将遵命!”王五轰然应诺,眼中战意燃起。
“陈默!你部燧发枪兵最多,加强机动演练和火力协同战术,作为全军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方!”
“明白!”陈默言简意赅,脸上伤疤更显悍勇。
“第二,韩承、张先生!”林天看向文官系统,“春耕已近尾声,护卫力量不能松懈,确保夏粮丰收,乃我磁州镇存续之本!同时,加快一切战略物资囤积,贸易渠道全力运转,不惜代价!发布安民告示,动员所有力量,准备共度时艰!即日起,实行粮食配给制,厉行节约!”
“属下必竭尽全力!”韩承与张慎言肃然领命,深感责任重大。
“第三,新训营加快整合淘汰,合格者立即补充至各营缺额!匠作营!”林天目光转向宋应明和张继孟(二人亦被急召而来),“燧发枪、火药、水泥,三班轮替,人歇工不歇!宋应明,秋收之前,四面城墙加固必须全部完工!张继孟,你那些‘大家伙’,要确保万无一失,关键时刻能给我轰响炸响!”
“属下(卑职)以性命担保!”宋应明和张继孟连忙躬身,语气激动而坚定。
“第四,周青!”林天最后吩咐,“细作全部撒出去!重点监视闯军在豫西、陕东的动向,判断其主力集结方向和北上路线。同时,北直隶、山西方向也不能放松,尤其是朝廷的应对,以及……山海关外虏骑的动静!李闯若动,北虏绝不会安分!”
“是!属下明白!”周青沉声应下。
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传达下去,整个黑山堡仿佛一架瞬间提升到最高转速的战争机器。军营中号角长鸣,一队队士卒在军官的带领下,携带工具、建材,开出堡外,奔赴预设阵地。匠作区的炉火燃得更旺,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田野间,巡逻的士卒明显增多,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远方。
林天步出总兵府,登上正在加固的北城墙。春日阳光正好,洒在灰扑扑的水泥墙面上,反射出坚实的光。他极目南望,群山叠嶂之后,是已然变色的豫西大地。
孙传庭败退潼关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宣告了中原局势的彻底崩坏。而他林天,和他一手打造的磁州镇,即将被推上历史的前台,独自面对那席卷天下的滔天巨浪。
时间,只剩下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黑山堡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杆火铳,每一粒粮食,乃至每一个人的意志,都将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传令给驻守淇县的田见秀,”林天对紧随其后的王五道,“让他收紧防线,加固城防,多派哨探。告诉他,真正的考验,快要来了。”
“是!”王五沉声应道,望着南方,目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