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在!”李三娃连忙上前。
“带你的人,在堡内靠近墙根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给老子埋上大缸,派人日夜监听!闯贼想挖地道进来,就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是!”
接下来的几天,鹰嘴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没有大规模的厮杀,但紧张的气氛却丝毫未减。
堡外,闯军的围困工事日益完善,数座高达三丈的简易望楼被立了起来,上面的弓箭手不时向堡内抛射冷箭,虽然准头欠佳,却也让守军时刻不得安宁。挖掘地道的工程也在日夜不停地推进。
堡内,守军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饮水开始严格控制,每人每日只有定量的浑浊储水。粮食也缩减了配给,虽然暂时无忧,但长期下去必然难以为继。最让人心烦的是那些不时从望楼上射来的冷箭和夜间闯军故意敲锣打鼓制造的噪音,让守军无法得到充分的休息。
王五深知久守必失的道理,绝不能坐以待毙。
十月二十三,夜,乌云蔽月。
鹰嘴崖堡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队五十人组成的精锐夜袭队,在王五亲自挑选的一名悍勇哨官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潜出堡垒。他们身着深色衣甲,脸上涂抹锅底灰,手持利刃和少量燧发短铳,目标是摧毁那座离堡垒最近、威胁也最大的闯军望楼。
队伍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望楼下方。望楼上的闯军哨兵似乎有些困倦,并未察觉危险临近。
“上!”带队哨官低喝一声。
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卒立刻抛出飞爪,勾住望楼护栏,迅速向上攀爬。与此同时,其余人分散警戒,准备接应。
然而,就在攀爬的士卒即将登上望楼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支响箭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射出,在空中炸响!
“有埋伏!”带队哨官心头一凛,厉声喝道,“快撤!”
但为时已晚。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四起,至少有两三百名埋伏的闯军从藏身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出去!”带队哨官目眦欲裂,知道中了圈套,此刻唯有拼死一搏。
惨烈的短兵相接在望楼下展开。磁州军夜袭队虽然悍勇,装备也略胜一筹,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瞬间陷入苦战。燧发短铳在近距离轰鸣,撂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闯军,但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带队哨官挥舞腰刀,接连砍翻两名敌人,自身也连中数刀,血染征衣。他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崖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告诉将军……有内……”
话音未落,一柄长枪从背后刺入,将他钉死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五十名夜袭队员,仅有七八人凭借夜色和悍勇杀出重围,负伤逃回堡内,其余全部战死。
王五在堡墙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夜袭失败,损失了一批精锐,更重要的是,对方显然预判了他们的行动,这说明……堡垒内部可能并不干净。
“查!”王五的声音冰冷如铁,“给老子查清楚,昨晚的行动,都有谁知道!还有,那些新近归附的降卒和民夫,都给老子盯紧了,逐个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