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手!刀盾手!上!”王五拔刀出鞘,亲临一线。
惨烈的城墙争夺战瞬间爆发!不断有清军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与守军展开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赵铁柱打空了铳膛里的子弹,来不及装填,直接抡起铳托砸向一个刚刚冒头的清兵脑袋,随即拔出腰刀,与冲上来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王五如同磐石般钉在城楼附近,手中长刀挥舞,接连劈翻两名试图抢占城楼的清军骁勇。亲兵们护卫在他周围,死死挡住潮水般的进攻。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清军数次突破城头,又被守军顽强地反击下去。城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砖石。最终,清军在付出了超过五百人的惨重伤亡后,依然未能占领城墙,不得不再次退却。
是夜,邹县城头灯火通明,守军顾不上疲惫,连夜抢修破损的城墙,用砖石木料堵塞缺口,加固摇摇欲坠的北门。伤兵被抬下救治,阵亡者的遗体被暂时收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王五巡视着伤痕累累的城墙,看着那些倚靠在垛口后抓紧时间休息、浑身血污却眼神依旧坚定的士兵,心中既感沉重,又有几分欣慰。这支军队,在经历过往的多场血与火的角逐后,现在不管面对什么场面的战斗,都不会露怯。
……
同一片夜空下,峄山以南五十里。
陈默和他的骑兵,如同暗夜中的猎食者,再次出击。他们避开了清军加强了护卫的主力粮队,而是盯上了一支规模较小、从侧翼小路绕行,试图为前线运送箭矢和火药补给的辎重队。
子时前后,这支两百多人的辎重队在一处河滩地宿营。他们点燃了篝火,安排了哨兵,自以为万无一失。
然而,他们低估了陈默的决心和夜不收的手段。几名最精锐的夜不收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的哨兵。
随后,黑暗中响起了马蹄声,不是冲锋,而是如同鼓点般密集迫近的威慑!
“敌袭!是骑兵!”营地的清军瞬间大乱。
陈默没有直接冲营,而是指挥骑兵绕着营地奔驰,不断用弓箭抛射,将一支支火箭射入营地之中!帐篷、大车被点燃,火光熊熊!装载火药的车子被引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声震四野!
清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陈默这才下令部分骑兵下马,冲入混乱的营地,重点砍杀军官和试图组织抵抗的士兵,并迅速掠走了一批完好的箭矢和少量不易燃烧的军械,然后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这场夜袭,不仅摧毁了这批宝贵的补给,更重要的是那震天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在寂静的夜晚传得极远,仿佛在向邹县方向的清军大营宣告:你们的后方,永无宁日!
……
隔天清晨,准塔和阿山脸色铁青地听着后方补给线再次遇袭、损失惨重的报告,又看着眼前虽然破损但依旧飘扬着明军旗帜的邹县城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攻城,损失巨大,且成效不彰。不攻,王爷严令如山。后方,还有一支如同幽灵般的明军骑兵在肆意破坏。
“阿山,你怎么看?”准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阿山沉默良久,缓缓道:“邹县守将,是块硬骨头。林天此人,用兵诡谲。再强攻下去,即便破城,我两军也必伤亡殆尽,无力再图山东。不如……如实禀报王爷,陈明利害,请王爷定夺。”
这几乎是变相的承认失败了。准塔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最终却只能颓然松开。
“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