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看旗号,是正白旗的,约莫一个牛录(300人),像是巡逻队。”
“记下方位、人数、时间。撤!”
另一队则在夜间悄悄靠近了清军的一个临时转运粮站,远远地观察着守卫情况和车辆进出,估算着物资数量。
所有零散的信息,最终都会汇总到周青这里,由他判断价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发回济南。他是林天伸出去的最敏锐的触角。
北直隶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向南行进。队伍中旗帜繁杂,有满洲八旗,有蒙古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装备了大量火炮和火铳的部队,正是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率领的汉军旗。
孔有德骑在马上,看着自己麾下那些黝黑的火炮,脸上带着一丝傲然。他投降清朝后,凭借着手下这支精锐的火器部队,颇受重用。
“怀顺王,听说豫亲王在山东吃了点小亏?”孔有德对并辔而行的耿仲明说道。
耿仲明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在意:“些许挫折罢了。南蛮子仗着城池之利,负隅顽抗。待你我兄弟抵达,用这红衣大炮轰开他们的龟壳,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正是此理!”孔有德点头,“听闻那林天有些门道,练了一支新军。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样都是徒劳!”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事的自信。他们麾下兵马加起来超过一万五千人,且装备精良,经验丰富,丝毫不将山东的明军放在眼里。
……
另一边的西安,李自成看着手中牛金星呈上的密信,是林天方面派人送来的,告知其将与清军主力决战于鲁西南,希望大顺军能在西线策应,牵制阿济格。
“他林天,倒是好大的魄力!”李自成将信放下,语气复杂。与清军主力野战,这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情。
殿下的高一功哼了一声:“陛下,林天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他与清狗拼个两败俱伤才好,我们何必去触阿济格的霉头?如今我们实力未复,当以稳守为主。”
牛金星却持不同意见:“陛下,高将军所言虽有理,然唇亡则齿必寒。若林天败亡,清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陕西。若能借此机会,与林天东西呼应,即便不能大败清军,只要能拖住阿济格,让其无法东援,对林天便是莫大助力,也能为我大顺争取更多时间。”
李自成陷入沉思。他既不愿为林天那边消耗自己如今所剩不多的兵马,又担心林天失败后自己独木难支。更重要的是,田见秀如今在林天麾下颇受重用,此番必然参战,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告诉来使,朕知道了。我大顺自会视情况而定。”最终,李自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他决定先作壁上观,看看战局发展再说。
……
与北方的战云密布相比,南京依旧沉浸在一片虚假的繁华之中。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彻夜。朝堂之上,马士英、阮大铖等人忙于争权夺利,排挤异己。对于北方传来的林天即将与清军决战的消息,大多数人嗤之以鼻。
“林天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尔!”
“待其与清虏两败俱伤,我王师正可坐收渔利。”
只有远在扬州的史可法,在得知消息后,于督师府内望着北方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他手中无兵无粮,空有督师之名,根本无法给予任何实质性的支援。只能下令江北四镇加强戒备,但这道命令能有多大效果,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九月底,各方势力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汇聚向鲁西南那片即将成为巨大角斗场的土地。王五的前军在曹州磨利了爪牙,陈默的游骑如同盘旋的猎鹰,田见秀的精锐正在南下途中,林天的中军开始向汶上方向移动。而他们的对手,多铎在得到援兵即将抵达的消息后,也终于开始调动主力,拔营东向,目标直指曹州!
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