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炮兵阵地终于准备就绪。孔有德狞笑着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放!”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炮声猛然炸响!二十门红衣大炮率先发出怒吼,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明军的前沿阵地!紧接着,其他数十门各类火炮也相继开火,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嘭!嘭!嘭!”明军阵地前沿,泥土飞溅,沙袋崩裂,预设的拒马、障碍物被炸得粉碎!偶尔有炮弹落入步兵阵中,顿时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炮击极其猛烈,整个明军阵地都被硝烟和尘土笼罩。躲在散兵坑里的士兵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和头顶呼啸而过的死亡阴影。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发出闷哼,但整个阵列依旧保持着沉默和稳定,没有人惊慌失措,没有人擅自逃离岗位。
炮击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清军的炮弹主要倾泻在明军的前沿工事和疑似炮兵阵地的区域。多铎通过千里镜观察着,看到明军阵地一片狼藉,似乎已被完全压制,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步军!进攻!”多铎马刀前指!
“呜——!”进攻的号角凄厉地响起!
以汉军旗步兵为主,夹杂部分满洲重甲步兵,共计约一万五千人,排着相对密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城墙,在少量楯车的掩护下,向着明军阵地稳步推进!战鼓擂动,喊杀声震天动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似乎已被炮火摧毁的守军。
清军步兵进入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明军阵地依旧一片死寂,只有硝烟在缓缓飘散。
两百五十步!已经进入明军大部分火炮的有效射程!
就在清军前锋即将踏过那些被炸毁的障碍物,以为可以轻松突破时——
明军阵地中央,林天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炮兵!目标,敌军步兵阵列,霰弹!急速射!开火!”田见秀声嘶力竭的吼声通过传令兵响彻整个前沿!
刹那间,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轰轰轰轰……!”
明军阵地中,超过四十门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它们发射的不是实心弹,而是致命的霰弹(葡萄弹或链弹)!
无数颗小铅丸或铁钉从炮口喷薄而出,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金属风暴,如同巨大的镰刀,猛地扫向正在推进的清军步兵阵列!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步兵,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秸,成片成片地倒下!楯车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霰弹齐射,也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惨叫声瞬间压过了进攻的鼓声和呐喊!
仅仅一轮齐射,清军进攻阵列的前排就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攻势为之一滞!
“火枪手!前进至胸墙!第一列,跪姿!放!”田见秀抓住敌军混乱的时机,再次下令!
原本隐蔽在工事后的明军火枪手迅速起身,冲到残存的胸墙后,排成三列横队。
“砰!”第一排齐射!白烟弥漫,铅弹如同泼雨般射入混乱的敌群!
“第二列,放!”
“砰!”
“第三列,放!”
“砰!”
三轮极其迅速的排枪过后,根本不给清军反应和重新整队的时间!
遭受火炮霰弹和火枪排枪双重打击的清军前锋彻底崩溃了!幸存者哭爹喊娘,丢盔弃甲,转身就向后方逃去,将后续部队的阵型也冲得大乱!
第一次进攻,清军投入的一万五千步兵,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内,便伤亡超过三千,狼狈不堪地败退下来。明军阵地前方,尸横遍野,如同修罗场。
多铎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在经历了如此猛烈的炮火准备后,明军的抵抗竟然还如此顽强,火力还如此凶猛!尤其是那突如其来的火炮霰弹齐射,给了他当头一棒。
孔有德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们的炮兵……他们的炮兵怎么没有被摧毁?!”
林天站在缓坡上,看着溃退的清军,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这只是开始,多铎的主力尚在,战斗的残酷还在后面。他沉声下令:“抢救伤员,补充弹药,加固工事。清军……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