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右翼在,阵地就在!”
“传令给陈默!”林天目光锐利,“明日决战,不必再袭扰后方!待清军主力尽出,攻势最盛,阵型最为密集之时,听我号炮为令,率所有骑兵,从战场西北角,直插多铎中军帅旗所在!若有能擒杀多铎者,本帅会奏请皇帝,封侯赏千金!”
“得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韩承!”
“属下在!”
“组织所有辅兵、民夫,运送弹药,抢救伤员!告诉将士们,我们的身后即是山东,已无退路!此战,必胜!”
“是!”
整个明军大营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足量的弹药被分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中,火炮完成了最后一次检查,工事进行了最后的加固。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武器,检查着甲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压抑与躁动。没有人说话,但一种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气氛在无声地蔓延。
**十一月初六,黎明。**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便如同死神的召唤,从清军大营连绵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无数人汇聚而成的呐喊,清军大营营门洞开!如同决堤的洪流,数万清军步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集阵型,如同移动的乌云,向着明军阵地全线压来!
没有试探,没有佯攻!多铎兑现了他的誓言,一上来,就是倾尽全力的总攻!
正面,孔有德、耿仲明指挥着剩余的所有火炮进行着近乎疯狂的抵近射击,汉军旗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明军中军!右翼,准塔、阿山率领的满洲、蒙古步骑主力,如同钢铁洪流,卷起漫天尘土,直扑周镇防守的阵地!鄂硕的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多铎本人,更是亲临前线,他的织金龙纛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极大地鼓舞了清军的士气!
“来了!”明军阵地上,所有军官都发出了嘶吼!
“炮兵!目标,敌军步兵集群,霰弹!放!”
“火枪手!准备!”
“长枪兵!上前!”
刹那间,汶上主战场,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熔炉!炮声、火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硝烟与尘土弥漫,遮天蔽日!
清军如同疯魔般,不顾伤亡,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明军的防线!明军则凭借工事和严密的火力配系,顽强地抵抗着,每一次齐射,都能在清军阵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战线如同拉锯般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周镇的右翼再次成为了炼狱的中心,承受着数倍于己的敌军猛攻,阵地多次被突破,又多次被士兵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
田见秀的中军也压力巨大,正面承受着汉军旗步兵不计代价的冲击,火炮的炮管都打得发红烫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惨烈程度远超以往历经的任何一次。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林天站在缓坡上,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他看到清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在己方顽强的抵抗下,势头正在逐渐减弱,阵型也因为不断的伤亡和猛冲而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和脱节。尤其是多铎的中军位置,因为要督战和前压,已然暴露。
时机到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号炮手重重挥手:“发信号!令陈默出击!”
“嗵!嗵!嗵!”六斤炮所发出的三声巨大的声响,如同惊雷,陡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遍四方!
战场西北角,一直如同幽灵般潜伏待机的陈默,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弟兄们!主公号令!目标,多铎帅旗!随我——杀!”
“杀!!!”
养精蓄锐已久的三千磁州精锐骑兵,如同终于出鞘的绝世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气,如同雷霆风暴般,从侧翼狠狠地撞向了因为久攻不下而略显疲态、阵型松动的清军主力侧后方!直指那杆耀眼的织金龙纛大旗!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