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无。”韩承摇头,“海上风波难测,且通信不便,至少还需半月方能知晓其是否抵达朝鲜。”
远水解不了近渴。林天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西边。“看来,需要动用我们的根基之粮了。”
他铺开信纸,开始给远在驻守磁州镇的田见秀写信。
地处河南北部的黑山堡,依托山险,并没有受到太多战乱的波及。
作为他埋在河南的一颗钉子,由田见秀经营,不仅承担着防御任务,也在利用当地土地进行军屯,积攒了一些家底。去岁春耕时,按照林天的指示,利用相对安稳的环境和吸纳的流民,大力垦荒,在汲县周边大范围推广番薯玉米,获得了不错的收成。除了满足自身军需和储备,还有不少存粮。
到秋收后,磁州镇及控制的汲县三县囤积了约十五万石粮食,留好那边自身的消耗后,初步估算能支援山东约十万石,这能在很大一定程度上缓解济南等地的粮食压力。
信中,林天说明了当前山东所目前面临的困境,尤其是粮食短缺的紧迫性,令其经黄河水道,避开清军主要控制区,运来山东应急。同时,也强调了此事务必机密,以防被清军或别有用心者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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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看,正月三十,这边赵铁柱率领的船队已深入黄海中部。
海上的天气多变,且愈发恶劣,狂风卷着巨浪,不断拍打着船身。船只剧烈地颠簸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所有人都被要求固定在安全位置,呕吐声此起彼伏。赵铁柱死死抱住一根桅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这一刻,他无比怀念陆地的坚实。
“稳住!降帆!快降帆!”李老大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水手与风暴搏斗。
一道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能见度降到极低。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队尾的船只处传来。
“不好了!‘海豚号’桅杆断了!”凄厉的喊声透过风雨传来。
赵铁柱心头一紧。“海豚号”是船队中较小的一艘,装载着部分琉璃器和少量药材。
“能救吗?”他朝着李老大大喊。
李老大脸色难看地摇头:“风浪太大,靠不过去!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失去动力的船只在滔天巨浪中挣扎,渐渐消失在风雨深处……
风暴持续了大半天才渐渐平息。损失了一艘船和船上的十几名弟兄、部分货物,让整个船队笼罩在悲伤和压抑的气氛中。可航程还是要继续。
赵铁柱清点完了损失,沉声鼓舞士气:“弟兄们,海上行船,生死有命!我们失去了‘海豚号’的兄弟,更要替他们活下去,完成使命!要知道,风浪虽大,可粮食更贵!主公和山东的父老乡亲,还在等着我们带回救命的东西!”
他下令将各船多余的淡水和食物集中调配,确保剩余人员的基本生存不受影响。整理好了一切,继续向着东方,那未知的彼岸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