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北京,摄政王府。**
摄政王多尔衮正在批阅奏章,一名戈什哈(亲兵)匆匆入内,呈上一封来自山东的密报。这是数日前,潜伏在济南的细作冒死送出的关于林天大军开拔南下的最新消息。
“哦?林天动了?南下?”多尔衮放下朱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算计,“有趣,他不在山东好好待着,跑去南边做什么?和南明那群废物争地盘吗?”
他仔细看着密报,上面只有林天大军开拔的简要信息,动机不明。多尔衮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此也好。狗咬狗,一嘴毛。让他去跟南明拼个你死我活,正好替我大清削弱汉人的力量。”
他当即派人唤来范文程商议。
“范先生,林天南下,你以为其意图何在?”
范文程捻须思索片刻,答道:“王爷,林天此人,野心勃勃。其在山东虽根基渐稳,然毕竟只是一省之地,资源有限,其所在更是与我大清毗邻,如芒在背。南下,或是欲取江南财富之地,以图壮大。其挟持崇祯,名正言顺,南明朝廷虽立新君,然根基浅薄,内部倾轧,未必能挡林天兵锋。”
“如此说来,南方必有一场乱局?”多尔衮眼中精光闪动。
“正是。”范文程点头,“此乃天赐良机于我大清。王爷可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挥师南下,则可取事半功倍之效。”
多尔衮满意地点头:“先生所言,正合我意。传令给阿济格和多铎,让他们抓紧时间整补兵马,严密监视陕西李自成和山东留守部队动向。再告诉吴三桂,给本王盯紧了山东,若有机可乘,可自行决断。不必请示,先伺机拿下几座城池!”
“喳!”范文程领命,又道,“王爷,宫中近日似乎有些……不安分。太后那边,与两黄旗几位大臣走动频繁。”
多尔衮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眼下首要之事,是抓住林天南下这个契机!至于宫内之事,本王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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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紫禁城,慈宁宫。**
孝庄太后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林天南下的消息。她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最信任的侍女苏麻喇姑。
“山东总督林天南下……这天下,真是越来越乱了。”孝庄轻抚着茶杯,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苏麻喇姑低声道:“主子,摄政王那边,似乎是打算坐视不理。”
“他自然乐见其成。”孝庄淡淡道,“汉人内斗越狠,对他越有利。只是……这林天,绝非池中之物。若真让他整合了南方,恐怕比那个苟安江南的弘光朝廷,会更加难以对付。”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告诉咱们的人,暗中留意山东留守部队的动向,特别是那个叫周镇的将领。另外……想办法,给豪格福晋递个话,让她提醒豪格,如今外有强敌,内部当以稳定为上,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先收一收。”她这是在借机敲打那些可能趁乱生事的宗室,尤其是对多尔衮不满的豪格一系,维持朝局稳定,才能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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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北面清廷正忙着宫斗的时候,林天率领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兖州府邹县境内,距离徐州已不足三百里。
沿途的阻碍开始明显增多。除了闭城不纳,甚至开始出现了小股官兵和地方团练的骚扰,试图迟滞大军行进,破坏桥梁道路。显然,南京方面已经反应过来,并开始在前线布置防御。
“主公,前方十里处桥梁被毁,疑似南军小股部队所为。斥候发现附近有游骑活动。”陈默策马前来禀报。
林天面色不变:“意料之中。王五,派工兵营立刻抢修桥梁,架设浮桥。陈默,派你的骑兵前出二十里,扫荡敌军游骑,确保前方畅通。若遇敌军大队,不可浪战,即刻回报!”
“得令!”两将抱拳领命而去。
林天望着南方,目光深邃。他知道,南京朝廷绝不会坐视他进入江淮,更大的冲突,就在眼前。当即传令全军,加强戒备,行军阵型调整为临战队形,火炮卸去油布,随时准备战斗。
南下之路,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