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二十一,清晨。**
南明军营寨门大开,一名游击将军带着几十名亲兵,打着白旗,来到山东军营前,请求觐见林天。
中军大帐内,林天接见了这位名叫徐猛的游击参将。
徐猛一进帐便单膝跪地,语气惶恐:“末将徐猛,参见林总督!末将……末将奉刘总兵之命,在此阻拦总督大人,实乃上命难违,绝非本意!昨夜听闻贵军呼喊,才方知朝廷……方知马士英等人竟行此不义之事,封锁山东,无异于自毁长城!末将及营中部分将士,深感愧疚,愿……愿为总督大人前驱,他日驱除鞑虏,末将甘为马前卒!”
林天端坐不动,淡淡问道:“徐将军请起。刘泽清派你带了多少人马来?后续可还有安排?”
徐猛起身,恭敬答道:“回总督,刘总兵派末将领五千步卒,在此设防,意在迟滞贵军。后续……后续应还有兵马调集,但具体如何,末将官职低微,不得而知。只听闻高杰、黄得功等部亦有异动。”
林天心中了然,看来南京方面是打算在徐州以北组织一道防线,试图将自己阻挡在江淮之外。
“徐将军深明大义,林某欢迎之至。”林天语气缓和了些,“你营中将士,若愿追随林某抗虏者,一律收编,待遇与我山东军同等。若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回乡。你且回去整顿兵马,午时之前,率部来归。”
“末将遵命!谢总督大人恩典!”徐猛大喜过望,他本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质疑,没想到林天竟然如此爽快,心中感激,连忙叩首离去。
徐猛走后,王五有些疑虑:“主公,如此轻易的接纳降军,是否太过草率?万一有诈?”
林天微微一笑:“无妨。昨夜攻心之下,其军心已散。这徐猛是聪明人,知道挡不住我们,若是逃跑必定会被刘泽清问责,投降是唯一活路,甚至还能搏个前程。至于有诈……接收时将其打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即可。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打开局面,收编这些降军,既能补充兵力,也能瓦解敌军士气。”
果然,还未到午时,徐猛便率领着四千多名愿意投降的士卒,部分不愿者已被他处理或遣散,丢弃营寨,来到了山东军营前缴械归顺。林天当即宣布,将这些降兵暂时编为“先锋辅营”,由徐猛暂领,但派了山东军的军官进去担任副职和基层骨干,实际上控制了这支部队。
兵不血刃,拿下第一道防线,还收编了数千人马,山东军士气大振。而被“请”来观礼的钱谦益和左懋第,则是面如死灰。他们亲眼看到了林天如何运用攻心与武力相结合的手段,轻易瓦解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这远比一场惨烈的厮杀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两日后,大军继续南下,抵达峄县县城外。
峄县县城城门紧闭,城头上旗帜招展,守军数量似乎不少。
斥候回报:“主公,峄县城内不仅有原本的守军,似乎还有从徐州方向来的援军,总数约在八千到一万人,主将是刘泽清麾下另一名总兵,名为官抚民。”
“哦?看来刘泽清是打算在这里跟我们碰一碰了。”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知道,不真正打一仗,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是无法让这些江淮军阀真正感到恐惧和臣服的。
过去的种种战役往往处于守城的一方,现如今攻守易行,刚好试试如今队伍的成色,也趁机称量一下南明方面军队的实力。
“传令!全军备战!炮兵营,前出构筑阵地!王五,步军列阵!陈默,骑兵两翼警戒!”
随着林天的命令,山东军这台战争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步兵以营为单位,列出一个个紧密的方阵,火铳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炮兵营则将数十门六斤炮、三斤炮推至阵前,在匠作营技术士官的指导下,迅速架设,测算距离。整个过程中,军队肃静无声,只有军官的口令和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城头上的官抚民看着城外这支军容鼎盛、装备奇特的军队,尤其是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他强自镇定,对左右道:“不必惊慌!林天远道而来,已是疲兵!我等据城而守,又有数万人之众,何惧之有?待其攻城受挫,士气低落,再行出城掩杀,必可大获全胜!”
还未等他的话说完,城外的山东军阵中,代表开炮的令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猛然炸响,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沉重的铁球呼啸着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向峄县的城墙和城头!
一场真正考验双方实力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林天南下的脚步,能否踏破这江淮门户,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