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帅,是否再派使者催促一番?以免……落人口实?”一位相对谨慎的部将建议道。
“催促?还催个屁!”左良玉骂道,“马士英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立刻去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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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内关于左良玉欲“清君侧”、“废立天子”的流言开始了到处传播。
茶楼酒肆间,士子百姓交头接耳,面露惶恐。一些原本对马士英专权不满的官员,此刻也感到了更大的威胁——相比于马士英,拥兵自重的左良玉显然更令人恐惧。
马士英趁机下令,南京戒严,各门加派双岗,城墙之上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他亲自前往京营大校场,检阅兵马,犒赏将士,鼓舞士气,做出一副坚决抵抗的姿态。
同时,马士英再次派出使者,携带弘光帝的“温旨”和又一批价值五万两的绸缎布匹,前往左良玉大营。旨意中,弘光帝“恳切”希望左良玉以大局为重,体谅朝廷艰难,暂驻采石矶,共御江北之敌,待林天退兵后,王爵之封必不相负。
这软硬兼施的手段,暂时遏制了左良玉直接挥师东进的冲动。左良玉虽然跋扈,但也深知强攻南京名不正言不顺,且必然损失惨重。他命令部队在新营地驻扎下来,但要求南京方面必须每日供应足够的粮草,并再次强调,王爵和剩余饷银,可以先欠着,待后续击退林天后,一个都不能少。
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南京城每日城门紧闭,气氛压抑;采石矶方向的左军则日日操练,鼓噪之声隐约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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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淮安。**
林天接到了南京方面最新动向的详细报告。
“哈哈,主公,看来这马士英和左良玉,是杠上了。”韩承将情报汇总后,向林天汇报,“左良玉大军前出至距离南京更近的江宁镇,南京一日三惊,马士英严加戒备,双方使者往来,看似谈判,实则互不相让。”
林天也笑了笑:“这本就在咱们的计划之内。马士英舍不得权,左良玉想要钱和名分,两者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撤开一步,这个矛盾立刻就爆发了。”
“主公,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给他们再加把火?”王五摩拳擦掌道。
“不必。”林天摇头,“静观其变即可。他们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告诉陈默,对扬州的封锁不能松,但要减少挑衅性的行动,避免刺激南京方面,让他们感觉外部压力减小,才能更专心地内斗。”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南京的位置:“我现在反而担心,他们万一真的达成妥协怎么办。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不防。”
韩承道:“即便达成妥协,也必是貌合神离,互相猜忌。左良玉若真是入驻南京,马士英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情况发生的,这是个死结。”
“没错。”林天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积蓄力量。水师训练不能停,新兵整编不能松,淮安、徐州的屯田和工坊要加紧建设。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或者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之时,就是我们渡江南下之日。”
“是!”
林天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他就像一位耐心的渔夫,看着水中的鱼儿为了饵料而争斗,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撒网收鱼。而这一天,似乎并不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