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摸清楚刘良佐的日常行踪,还有城中粮仓、武库、各门守将的底细。”高杰补充道,“我们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控制关键之处。”
“是,大帅!我这就去办!”
高茂才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高杰独自留在房中,心情激荡,却又带着一丝忐忑。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他高杰就能拥有一个坚实的立足之地,甚至还有机会在这乱世中争一争天下!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带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自己。想当年,他跟随李自成纵横中原,何等快意!就算是后来降明,也曾风光一时。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不,他高杰绝不能就此沉沦!
“刘良佐……扬州……”他喃喃自语,拳头渐渐握紧,“合该为我高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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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夜里,高茂才便带回了一些关键信息。
“大帅,查清楚了。刘良佐每日巳时会去城北的军营巡视,然后回府用午膳,午后多半会在府中听曲享乐,或者去……去瘦西湖的画舫。城防主要由其族弟刘良臣负责,但刘良臣能力平平,且贪财,与部下关系不睦。东门守将赵彪,对刘家并不心服。西门守将钱贵,是刘孔昭家丁出身,对刘家死心塌地。南门临江,水门由水师把守,但水师力量薄弱,战船大多老旧。”
高杰仔细听着,脑中逐渐勾勒出扬州城内的权力结构和防御虚实。
“粮草和军械呢?”
“主要粮仓在城西,有重兵把守。武库在城中心,靠近刘良佐的府邸,守卫也算森严。”
高杰点了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但并非没有突破口。那个东门守将赵彪,或许可以尝试争取一下。还有刘良臣的贪财,也可以利用。
“继续接触赵彪,试探一下他的口风,许他以重利!另外,想办法在刘良臣身边安插我们的人,或者收买他身边的人。”高杰下令道,“时机成熟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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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上午。**
高杰以“巡视防务,提振士气”为名,带着少量亲兵,来到了东门。守将赵彪闻讯赶来迎接,态度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赵将军辛苦了。”高杰看着城下远处偶尔出现的山东军游骑,淡淡道,“如今局势艰难,全赖诸位将军用心守城。”
赵彪拱手道:“高将军言重了,守土有责,分内之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高杰话锋一转,似是无意间提起:“听闻赵将军曾是黄总兵麾下悍将,如今黄将军远守庐州,才与左良玉那厮一番血战,不知赵将军作何感想?”
赵彪脸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才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唯有效忠朝廷,守好城池而已。”
高杰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有了几分把握。此人心中必有怨气,对刘家也未必真心归附。
“是啊,效忠朝廷。”高杰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拍了拍赵彪的肩膀,“赵将军是明白人。如今这世道,手里有兵,心里不慌。有些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说完,他不等赵彪回应,便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赵彪站在原地,看着高杰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那句“手里有兵,心里不慌”和“机会”。他并非蠢人,自然听出了高杰的弦外之音。只是,这一步踏出去,是生路,还是绝路?
高杰回到宅院,心中稍定。赵彪的态度,说明此事有可为。现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说,制造一个契机。
他望向南京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马士英和左良玉,你们就好好斗吧。等你们斗出个结果,这扬州城,恐怕已经换了我高杰的旗号了!
困兽犹斗,何况他高杰这头猛虎?扬州这块肥肉,他吃定了!谁也拦不住!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