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派来的突袭队伍人数不占优势,被阻挡在府门外,双方隔着门墙用弓箭、火铳对射,尸体躺了一地。
刘良佐本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在府内最深处的房间里,浑身发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嘴里不住念叨:“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快派人去南京报信!让我爹……让我爹立刻发兵回来救我!快啊!”
可此时的扬州城已乱成一锅粥,四门要么被高杰的人控制,要么仍在激战,他之前派出的几波信使,要么刚出府门就被流矢射杀,要么根本冲不出混乱的街区。就算侥幸有人能冲出城去,南京远在数百里之外,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就在护卫头领拼死抵抗,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高杰率领的主力赶到了。
“刘良佐已死!降者不杀!”高杰人未到,声先至,巨大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激战双方的上空。
刘府护卫们听到这声音,又看到高杰亲自带着黑压压一片人马杀到,士气瞬间跌入谷底。连主帅都“死”了,他们这些做家丁的,还在这里为谁卖命?拼死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当啷!”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护卫放弃了抵抗,跪伏在地,或者直接扔掉武器,抱头缩在墙角,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冲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杰刀锋直指刘府大门。
残余的抵抗被迅速粉碎,大门被攻破,高杰部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刘府。片刻之后,如同死狗一般瘫软、涕泪横流的刘良佐被两名士兵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押到高杰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纨绔子弟,高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他失去了淮安,失去了部众,失去了尊严,但现在,他拿回了更多!
“高……高将军……饶命……饶命啊!”刘良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扬州……扬州给你,还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饶我一命!”
高杰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刀面拍了拍刘良佐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吓得刘良佐晕厥了过去。
“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高杰冷冷下令。刘良佐还有用,可以作为将来与刘孔昭或者南京谈判的筹码。
随着刘良佐被擒,其府邸彻底陷落,城中还在几处城门和据点负隅顽抗的刘系势力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和最后的希望,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到亥时前后(晚上9点左右),除了南面靠近运河的水门附近还有零星战斗,整个扬州城基本落入了高杰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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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站在原本属于刘良佐的府邸大堂中,看着靠过来的,还有一批是见风使舵、表示效忠的原扬州守军军官。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高杰胸中却充满了火热的激情。短短几个时辰,天翻地覆!他做到了!
“诸位!”高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刘良佐无能,几陷扬州于林天之手!杰不得已,顺应军心民意,拨乱反正!自即日起,扬州防务,由我高杰接管!”
他目光扫过众人:“凡有功者,必重赏!凡忠心用命者,必不亏待!但有阳奉阴违、心怀异志者,休怪高某刀下无情!”
“愿听高将军号令!”赵彪第一个单膝跪地,高声应和。其他人见状,无论真心假意,纷纷跪倒一片。
高杰看着眼前臣服的众人,感受着权力失而复得的滋味,心中那个自淮安败退后支撑着他活下去、挣扎求存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么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丢了淮安,那又怎样,他拿回了更富庶的扬州!失去的部众,正在重新汇聚!失去的尊严,要用敌人的鲜血和恐惧来洗刷!
林天,马士英,左良玉,还有北面的清虏……你们等着!我高杰,又回来了!这乱世,必有我高杰一席之地!而且,他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是任人拿捏、随意驱逐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