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好!就该这样,瞄准了再打!”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水手们士气一振。
左军随之而来的反击也更为疯狂。
更多炮弹落在“磁州号”周围,甚至有一枚链弹(用铁链连接的两个实心球)呼啸着扫过甲板,摧毁了一段护栏,几名正在忙碌的水手躲闪不及,瞬间被切割成残破的躯体,鲜血染红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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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多,北岸预设的指挥观察点,林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久久不语。
镜片中残留的影像,是南岸滩头那惨烈至极的拉锯战,王五部在绝对劣势下苦苦支撑的画面,也是“磁州号”等水师战舰在弹雨中艰难前行的英勇。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跨越江面传来的喊杀声与炮鸣的震动。
侍立一旁的参谋文书,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天身上散发出的凝重气息,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王将军所部已至极限,滩头阵地岌岌可危。水师弟兄亦被敌军炮火死死缠住,难以为滩头提供更多直接支援,渡江速度大受影响。”
林天沉默着,目光再次扫过烟焰缭绕的江面,最终落在北岸后方那片隐蔽的河湾处。那里,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低语隐约可闻。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是时候了!”林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陈默,骑兵营立刻按预定计划,强渡登陆!再派快船通知王五,告诉他,再坚持一刻钟!援军马上就到!””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另外,催促黄得功部加快行军速度!他们作为第三波攻击梯队,抵达北岸后不得停留,立刻渡江投入战斗!告诉他,此战关键,在于速度!”
“遵命!”传令兵大声应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在北岸隐蔽处待命已久的陈默骑兵营,开始牵着战马,登上特制的宽底渡船。战马对于渡江是天生的恐惧,在船上不安地嘶鸣、挣扎,水手和骑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们稳住。
一艘艘搭载着骑兵的渡船离开北岸,向着硝烟弥漫的南岸驶去。他们的目标,是滩头阵地东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那里敌军防御相对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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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滩头,王五部已经到了极限。左军指挥官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手的疲态,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那名手持大刀的左军骁将虽被王五阵斩,但更多的敌军军官顶了上来,指挥着士兵疯狂冲击核心阵线。
“保护将军!”王五的亲兵队长怒吼着迎上,与一名冲上来的敌将战在一起,不过数合,便被一刀劈中胸膛,倒地身亡。
王五双目赤红,正要拼命,忽然听到东侧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和混乱!
“骑兵!是咱们的骑兵!”
“陈将军来了!”
只见东侧河湾处,陈默一马当先,冒着岸上零星的箭矢,第一个策马冲上了江滩!他身后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上岸!
战马踏上坚实的土地,立刻恢复了凶悍的本性。陈默甚至没有浪费时间整理队形,长刀直指正在围攻王五部的左军侧翼,厉声高喝:“骑兵营!随我冲阵!凿穿他们!”
“杀!”
数百骑兵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锋利的剃刀,狠狠地切入了左军进攻部队的侧翼!
铁蹄践踏,马刀挥舞!正在全力进攻的左军步兵,完全没有料到侧翼会突然出现如此数量的敌军骑兵,阵型瞬间大乱!骑兵的冲击力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五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弟兄们!咱们的骑兵到了!随我杀出去!反击!”
绝境逢生的山东军步兵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冲入敌阵的骑兵里应外合,竟然将数倍于己的左军打得节节败退!
滩头阵地的危局,因为陈默骑兵的及时赶到,瞬间逆转!战场的天平,逐渐开始向着山东军一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