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左梦庚问道。
“应立即鸣金,召胡茂桢回撤,与我中军保持距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李国英毫不犹豫地说道,“林天用兵狡诈,如此轻易让我军前锋深入,必有诡计!”
左梦庚沉吟不语。他也觉得李国英说得有道理,但……就这么把奋勇追击的胡茂桢叫回来?岂不是显得自己怯懦,挫伤了前锋的锐气?而且,金声桓那边情况不明,万一因为自己进军迟缓导致镇江有失,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父亲派他来可是解围立功的,而不是要行这畏首畏尾之举。
就在他犹豫之际,前方战报再次传来:“报——!胡将军前锋击溃敌军阻截,斩首百余级,敌军望风披靡,正向西败退!”
紧随其后又一名信使来报:“报——!镇江城西杀声震天,烟尘大作,似有我军与敌激战!金将军可能已率部出城接应!”
这些“好消息”如同催化剂,瞬间动摇了左梦庚本就不够坚定的决心。看来胡茂桢打得不错,金声桓那边也在拼命,自己若是逡巡不前,岂不贻误战机?
“机不可失!”左梦庚把心一横,对李国英道,“李将军所虑虽有道理,然战机稍纵即逝!胡将军锐气正盛,金将军在城内苦战待援,我军岂能因疑生怯?传令中军,加快速度,跟上胡茂桢,务必在天黑前与金将军汇合!”
李国英心中暗叹,知道无法再劝,只得抱拳:“是!但请少帅允我率一部精锐为全军后卫,以防不测。”
“准!”左梦庚此刻一心想着尽快赶到镇江城下,建立功业,对李国英的谨慎安排并未反对。
左梦庚的中军主力,开始提速,沿着官道,紧跟着胡茂桢前锋的足迹,向着那片杀机四伏的丘陵区域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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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很快就通过夜不收得知了左梦中军加速前进的消息。他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狼崽子终于忍不住了。”他低声自语,随即下令,“全军后撤五里,在第二预设区域,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记住,依旧是打了就跑,不许恋战!要把他们的火气彻底勾起来!”
山东骑兵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但并非毫无章法的溃逃,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交替掩护,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胡茂桢追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每次眼看就要追上,对方总能突然加速拉开距离,或者从侧翼冒出一股冷箭,让他损兵折将。这种憋屈的战斗方式,让他和他麾下的骑兵都变得愈发暴躁和轻敌。
当左梦庚的中军主力也完全进入丘陵区域后,陈默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猎物的大部分,已经进入了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即将成为决战战场的地域,那里,王五正在“苦苦支撑”金声桓的反扑,黄得功的八千生力军如同暗夜中的匕首,悄然潜伏。而他自己,这头尽职的“猎犬”,已经成功地将更大的狼群,引入了猎人的伏击圈。
“撤!”陈默一拉缰绳,率领骑兵主力,向着最终预设的集结地,也是口袋阵的“袋底”方向,快速退去。接下来,将是收割的时刻。他这支机动力量,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要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整个镇江东线的天空,都仿佛被无形的杀机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