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金声桓之事,林天又对诸将部署了接下来的行动:王五部负责镇江城防及降卒初步整训;黄得功部向西前出,占领丹阳、句容等要地,构建外围防线,并监视南京方向;陈默的骑兵则分散出去,肃清周边残敌,扩大控制区域,并保持对南京方向的持续压力。
“我军虽胜,但左良玉根基尚在,不可轻敌。”林天最后告诫道,“各部需加紧休整,补充兵员装备,随时准备应对左良玉的反扑。”
“谨遵主公之令!”众将轰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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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间,南京,魏国公府。
曾经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的大堂,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冰窟。
左梦庚跪在堂下,披头散发,甲胄不整,身上还带着逃亡时的尘土和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少帅”的风采。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汇报着镇江惨败的经过。
“……那林天狡诈异常,早已设下埋伏……胡茂桢轻敌冒进,孩儿救援不及……金声桓……金声桓那个叛徒,他投降了林天!李国英将军拼死断后,方才护得孩儿突围而出……父亲,四万大军,回来的不足五千啊!”说到最后,左梦庚已是涕泪交加,伏地不起。
“废物!蠢货!”
左良玉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楠木桌面竟被拍得裂开几道缝隙。他须发皆张,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惊悸。
四万大军!其中不乏他麾下的老兵精锐,竟然一战尽丧!连金声桓这等大将都投降了!这损失,几乎动摇了他的根基!
“我早就告诫过你,林天非比寻常,要你谨慎!谨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左良玉指着左梦庚,手指都在颤抖,“轻敌冒进,不明敌情就一头扎进包围圈,你……你真是气死为父!”
“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实在是那林天太过奸猾……”左梦庚磕头如捣蒜。
“够了!”左良玉暴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他烦躁地在堂内踱步,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损失如此惨重,镇江门户大开,林天的兵锋可以直接威胁南京,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大帅,”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务之急,是尽快调集兵马,夺回镇江!绝不能让林天在江东站稳脚跟!”
“不错!”另一名武将也附和道,“林天虽胜,亦是惨胜,需要时间休整。我军在南京尚有数万兵马,武昌等地亦可调兵,趁其立足未稳,全力一击,必可夺回镇江!”
左良玉停下脚步,眼中凶光闪烁。夺回镇江,一雪前耻,这几乎是他本能的想法。林天的威胁太大了,必须尽快扼杀。
“传令!”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集结南京所有能动之兵,本帅要亲征镇江!我倒要看看,那林天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就在他命令刚下,气氛肃杀之际,一名亲信将领却面带忧色地匆匆入内,低声禀报:“大帅,刚刚接到南面急报!马士英、阮大铖簇拥伪帝,勾结浙江张秉贞、吴春枝,已集结两万五千兵马,打出‘清君侧、复神京’的旗号,自杭州北上,前锋已过湖州,不日即将兵临南京城下!”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左良玉和在场的所有人心头。
刚刚经历大败,损兵折将,如今南面又来了一个打着“正统”旗号的敌人!
左良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方才那股要亲征镇江的决绝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下去。他看看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儿子,想到南面汹汹而来的“王师”,再想想东面虎视眈眈的林天……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四面楚歌、进退维谷之感。
先对付谁?林天?还是南面的马士英?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良玉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左良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暂缓出兵镇江……严守城池!再探南面敌军虚实!”
他终究不敢在后方不稳的情况下,贸然率主力与林天决战。马士英这支突如其来的“王师”,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