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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四,清晨。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浙江军大营营门洞开,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推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粗糙云梯和少量盾车,在军官和督战队的驱赶下,再一次向秣陵关发起了进攻。
“杀!率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后退者死!”
督战队雪亮的钢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逼得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关墙上,左军严阵以待。箭矢、擂石、火油……所有守城武器都被充分利用,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关墙之下,很快便堆积起一层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浙江军发动了不下五次大规模的冲锋,每一次都看似凶猛,但在左军顽强的防守和地利优势面前,均被击退,死伤惨重。惨烈的景象让后续的浙江兵面露惧色,冲锋的势头一次比一次弱。
就在马士英和阮大铖在中军望楼上看得心急如焚,几乎要亲自督战之时,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支约两千人的浙江军,不知是得到了错误的命令,还是将领贪功冒进,竟然没有参与正面进攻,而是试图从秣陵关右侧一处看似防守薄弱的小山坡进行迂回。
这一幕,恰好被埋伏在左侧山林中的李国英看得清清楚楚。
“机会!”李国英心中一动。这支偏离主攻方向的敌军,正好可以作为他突击的切入点!他立刻调整了计划,不再等待敌军主力完全投入,而是果断下令:
“吹号!目标,右翼那支孤军,随我冲!”
埋伏已久的五千左军精锐如同猛虎出闸,从山林中呼啸而出,并未直接冲击浙江军的主攻阵型,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那支试图迂回的两千浙江军!
那支浙江军的将领根本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多的伏兵,顿时慌了手脚,队伍大乱。李国英一马当先,率部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将其阵型撕裂,砍瓜切菜般将其击溃。
击溃这支偏师后,李国英毫不停留,顺势就朝着因为主攻受挫而士气低落的浙江军中军侧翼席卷而去!
“不好!左逆有埋伏!”中军望楼上,马士英和阮大铖吓得面无人色。
“快!快调兵挡住他们!”阮大铖尖声叫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李国英的突击部队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了浙江军混乱的侧翼,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中军本就被攻城失利搞得士气低落,此刻遭此猛击,更是雪上加霜,不少部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溃退。
“顶住!不许退!”张秉贞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大喊,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溃兵,却依旧无法阻止颓势。
眼见中军摇摇欲坠,马士英和阮大铖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师体面”和“定策之功”,在亲信家丁的护卫下,仓皇跳下望楼,向后营逃去。他们这一跑,更是彻底瓦解了浙江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全线崩溃就此开始。
李国英率军追杀数里,斩获颇丰,直到遇到浙江军后营赶来接应的部队,方才收兵退回秣陵关。
是役,浙江军再次遭受重创,伤亡被俘超过四千人,士气彻底崩溃,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秣陵关前,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声诉说着惨烈的尸骸。
关内,城墙上左良玉接到捷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笑容并未持续多久。身后的一名亲信悄然来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左良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南京城里,有人暗中与南面来的使者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