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王五心领神会,这是要武力威慑,秀一秀肌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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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湖州与杭州交界处。
山东军第一营的五千将士,盔明甲亮,队列严整,在旷野上进行着大规模的战术操演。步兵方阵进退有序,陈默麾下的骑兵往来驰骋,烟尘滚滚。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远处一处高地上,工兵们架设起了数门沉重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遥指南方杭州方向,在旷野中显得格外狰狞。
与此同时,钱塘江入海口外,碧波之上,几艘悬挂着“靖海水师”旗帜的战舰,其中包括一艘二级炮舰,耀武扬威地巡弋着,炮窗打开,露出森然的炮口。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无法遮掩。湖州方向的探马、江上海商的船只,迅速将消息传回了杭州。
杭州城内,刚刚因为又与南京士绅搭上线,得到些许声援承诺心思活络起来的马士英和阮大铖,在接到一连串急报后,如同被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底,那点刚刚燃起的野心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林天这是什么意思?”马士英声音发颤,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山东军位置,脸色发白。
阮大铖强自镇定:“虚张声势!定然是虚张声势!他在南京与诸公缠斗,清丈田亩搞得天怒人怨,自身尚且焦头烂额,哪里还有余力来打我们?”
张秉贞在一旁冷笑:“马阁老,阮大人,是不是虚张声势,一试便知。王五乃林天麾下头号大将,其部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如今陈兵边境,水师封江,这姿态……可不像是作假呢……”
这时,负责联络外援的官员吴春枝也阴沉着脸进来汇报:“福建郑芝龙那边回复了,言语推搪,只说近来海上不甚平静,粮饷筹措艰难,陆师调动更需时日,短期内难以出兵策应。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
马士英和阮大铖面面相觑,刚刚燃起的那点心思,就被这赤裸裸的武力威慑彻底扑灭。他们那刚刚编织起来的幻梦,瞬间破碎。
他们这才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林天在南京面临怎样的麻烦,收拾他们这个残破的杭州小朝廷,还是绰绰有余的。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久,还是张秉贞做出了决断,“传令……各军紧守城池,没有本官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挑衅生事……”
一旁的马士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瘫坐在太师椅上,有气无力。仿佛在这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阮大铖也默然无语,先前那点不甘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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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内,王铎府邸。
王铎等人也很快得知了林天派兵威吓杭州的消息。
“林天这一手,是在杀鸡儆猴啊!”谢三宾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语气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王铎坐在堂内主位,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沉默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此子手段,确非常人。刚柔并济,难以捉摸。看来,想借杭州之力牵制他,短期内是行不通了。”
张捷忧心道:“玄翁(王铎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蚕食我们的根基?”
王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僵持,稳住地方,绝不能让他轻易将那些清丈出的土地分下去。时间,从长远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林天北有建虏强敌虎视眈眈,西有流寇余孽未清,内部又有我等掣肘,他撑不了多久的!只要我们能坚持住,等他露出破绽……或者外部局势出现对其不利的转折,便是我们的机会!”
江南的博弈,由此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僵持阶段。双方在各方面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残酷和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