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东施效颦(1 / 2)

崇祯十九年,四月初五,杭州。

西湖春色正浓,柳浪闻莺,但杭州城内的气氛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曾经的“弘光朝廷”,如今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无人问津,处处弥漫着一种颓丧与焦虑交织的气息。

由巡抚衙门改制的“临时行在”,后宅的书房里,马士英坐在向阳的窗户旁,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摊着几份从南京辗转传来的文书,上面详细记述了林天推行新政的种种举措以及近期取得的成效——清丈出的田亩数目、新增的商税收入、匠作营的产出、乃至整编后军队的昂扬士气。这些消息像一根根针,刺得他坐立难安。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啊!这个林天……一个边军丘八,竟能将江南整治得颇有声色……”马士英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看向一旁同样面色阴晴不定的阮大铖,“圆海(阮大铖字),你看这林天,先拉拢史道邻(史可法字)以正视听,再杀鸡儆猴立威,软硬兼施,竟真让他把这江南的局面给稳住了!如今他兵精粮足,又得士林部分人心,声势愈发浩大啊!”

阮大铖尖着嗓子,带着酸意道:“不过是权术诡诈,加之拥兵自重罢了!若非我们去岁先行消耗了左良玉一些兵马,他又怎能侥幸击败左逆,窃据南京,可以说若不是我们,他林天焉有今日?”

“不然,圆海,你发现没有?林天这套法子,虽然颇为酷烈,却着实有效!清丈土地,国库便能增收;士绅纳粮,负担得以均平;鼓励工商,市面便显活络……若我等也能在浙江推行此策,何愁不能富国强兵,与那林天抗衡?”

阮大铖吓了一跳,:“阁老,你的意思是,效仿林天,推行新政?”

马士英似乎被林天“成功”的光环晃花了眼,又或是急于摆脱目前这种仰人鼻息、朝不保夕的困境,“对!他林天能做的,我们为何做不得?难道你我二人宦海沉浮多年,还比不上他一个出身边军的丘八懂得治国?”

言罢他站起身,在房中踱起步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想他马瑶草好歹是两榜进士出身,当过阁老,执掌过南京中枢,也曾风光无限;如今却困守这杭州一隅,只能眼看着林天那个武夫干权弄政。

马阁老越想越气,一种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林天能做的,我马士英为何做不得?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

“对,咱们定然也可以,他做得初一,我们也当为十五。”马士英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当即决断道,“来人!”

他立刻命人去请来了浙江巡抚张秉贞和巡按御史吴春枝。阮大铖自觉不便现身,随即去书房屏风后饮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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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张秉贞、吴春枝,方才联袂而至,姗姗来迟。这二人如今对马士英的态度早已不复当初的恭敬,脸上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耐烦。

“马阁老,不知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张秉贞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马士英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起笑容,将那些文书推至二人面前:“张抚台,吴巡抚,你们看看,这是南京那边的最新情况。”

张秉贞和吴春枝粗略浏览一番,脸色都有些微妙。他们自然知道林天在南京周边推行的新政,也知道其带来的变化,但这更让他们觉得马士英此举有些可笑。

“哦?马阁老的意思是?”吴春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马士英并未听出那丝讥讽,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二位!林天能以新政整合江南,增强实力,我等为何不能效仿?如今‘陛下’在杭(弘光帝朱由崧),我等更应奋发图强,整饬吏治,编练新军!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必能将浙江经营得铁桶一般,届时未必不能与林天分庭抗礼,甚至……光复南京,迎还正统!”

他又开始画饼了,眼神灼热,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主导改革、重掌权柄的美好未来。

张秉贞和吴春枝二人,被马士英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惊住了,只觉得眼前这人怕不是疯了吧。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鄙夷。

张秉贞干咳一声,开口道:“马阁老,你有这想法吗……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浙江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去年出兵南京,损兵折将,钱粮耗费巨大,至今尚未恢复元气。府库空虚,民心不稳,若此时再行此等激进之举,恐非其时啊。”

吴春枝也在一旁冷笑着补充道:“是啊,马阁老。清丈土地?浙江的田地大多在谁手里,您不会不知道吧?那些士绅大户,如今还能容我们安稳待在杭州,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若再去动他们的命根子,只怕……这杭州城,就连我等都待不下去了。”

他们二人是浙江地头蛇,深知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上次被马士英忽悠着出兵南京,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在本地士绅中的威望也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