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变得急促起来。刘良才叹了口气,抽出腰刀:弟兄们,冲啊!
关宁军士兵们不情不愿地向前移动。但他们的冲锋毫无气势,速度慢得像是散步。
城头上,周镇看着这一幕,对田见秀道:传令,放他们到一百步再开火。
当关宁军进入一百步距离时,城头上的火炮率先开火。但炮弹都故意打偏,落在军阵两侧。
刘良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大声喊道:快!加快速度!
关宁军士兵们这才小跑起来,但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队形。
五十步时,城头上的火铳开始射击。铅弹呼啸着从关宁军头顶飞过,却很少有人中弹。
刘良才心中暗惊,这明显是守军手下留情了。他当机立断,下令道:佯攻一下,然后撤退!
关宁军士兵们装模作样地向城墙冲了几步,扔下几架云梯,然后就争先恐后地向后撤退。
废物!全是废物!多铎在北岸看得勃然大怒,让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一队满洲督战的鞑子兵,提着大刀冲到前线,当场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关宁军士兵。
回去!都回去!督战队队长挥舞着血淋淋的大刀怒吼。
刘良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士兵,眼睛都红了。但他知道,若是现在反抗,恐怕整个营的弟兄都要死在这里。
掉头!继续进攻!他咬牙下令。
关宁军士兵们被迫转身,再次向城墙冲去。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拼命了,因为后退也是死。
城头上,周镇叹了口气:看来多铎是铁了心要逼他们送死。传令,全力阻击!
战斗顿时变得惨烈起来。关宁军士兵们红着眼睛,冒着守军的炮火向前冲锋。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刘良才挥舞着腰刀,亲自带队冲锋。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肩膀,但他浑然不觉,仍然大声呼喝着向前冲。
把总!小心!一个亲兵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守军扔下的擂石砸中,当场毙命。
刘良才看着惨死的亲兵,悲愤交加。他知道,今天他们这个营,恐怕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终于,有几十个关宁军士兵冲到了城墙下,开始架设云梯。守军从城头倒下滚烫的火油,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的王二狗看着一个被火油浇中的关宁军士兵在城下打滚惨叫,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士兵看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也是汉人,却要在这里自相残杀。
正在失神的他没注意到旁的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关宁军士兵。那士兵三两下翻过城墙头,挥刀向他砍来。
别分心!李铁柱推了王二狗一把,自身却是躲避不及,后背狠狠吃了一记,吃痛之下,他回身奋力一枪,刺翻了那个关宁军士兵,之后好像力竭似的,瘫倒在了地上。
王二狗哀嚎一声,向着李铁柱扑了过来。“李哥!”
半晌,李铁柱推了一下“......他娘的,老子没事也得被你小子给压死了!还不快从老子身上起来!”
“李哥......你的伤。”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二狗担心的望向李铁柱的后背,还在往外潺潺渗着血液。
“死不了,守城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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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关宁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攻上城墙。
多铎在北岸看得怒火中烧,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残存的关宁军士兵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退了下来。刘良才的五百人营,能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吴三桂看着伤亡报告,手都在发抖。仅一天之内,他就损失了一千多精锐。
杨珅低声道:王爷,多铎这是要借南蛮子的手消灭我们啊!
吴三桂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各部,从明天起,出工不出力。
“大帅,多铎那边......”杨坤担忧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吴三桂摇头,“再打下去,关宁军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多铎眼中,他们这些汉军就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既然如此,他何必再为清廷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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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青州城头点起了火把。士兵们趁着战斗间隙,抓紧时间修补工事,搬运伤员。
王二狗坐在李铁柱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李铁柱的伤势很重,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二狗,今天表现不错。”李铁柱虚弱地笑道,“像个老兵了。”
王二狗看着自己胳膊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苦笑道:“要是可以,我宁愿永远当个新兵。”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哥,你说咱们能赢吗?”王二狗突然问道。
李铁柱望着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一定能赢。一定!”
正在巡视城防的周镇,此时望着北岸的点点营火,对田见秀道:主公的援军到哪里了?
最新消息,王五的磁州军已经抵达淮安,陈默的骑兵师也在路上了。
告诉他们,加快速度。周镇轻声道,我们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今天的战斗虽然守住了城池,但守军的伤亡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弹药库存快要见底。若是多铎不惜代价继续强攻,青州城危在旦夕。
虽如此,他也看到了一些希望。吴三桂和多铎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传令夜不收,周镇突然道,我们要想办法给这位平西王送封信了。
田见秀一愣:军长,你这是要......
多铎要借刀杀人,周镇微微一笑,我们何不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