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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内。
范文程躬身站在多尔衮面前:王爷今日雷霆手段,着实令奴才佩服。只是......
只是什么?多尔衮卸下朝服,换上常服,漫不经心地问道。
索尼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今日他虽暂时退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本王知道。多尔衮冷笑,所以接下来,你要尽快掌握户部,把粮饷大权牢牢抓在手里。
奴才明白。范文程犹豫了一下,王爷,慈宁宫那边......
多尔衮摆手:太后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不是跟本王翻脸的时候。倒是济尔哈朗这个老狐狸,还真躲在沈阳不回来,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郑亲王向来明哲保身,此时避而不见,也是常理。
明哲保身?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本王收拾完朝中这些杂鱼,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这时,亲兵来报:王爷,豫亲王多铎麾下的副将阿山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满身尘土的身影踉跄着走进书房。他盔甲上沾满泥泞,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奴才阿山,叩见摄政王。他的声音嘶哑,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多尔衮皱眉:怎么这般模样?
阿山艰难地直起身:回王爷,奴才从德州连夜奔驰,三天三夜不曾停歇。路上跑死了三匹马,这才及时赶到。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豫亲王命奴才务必当面禀报:我军已退守德州,正在整顿兵马。南军虽取胜,但也不敢贸然北上。只是......军心不稳,粮草短缺,急需朝廷支援。
多尔衮注意到阿山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你受伤了?
不敢隐瞒王爷,路上遭遇南军斥候,交手时受了点轻伤。阿山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军情紧急,不敢耽搁。
多尔衮点头:告诉多铎,稳住阵脚即可。待朝中局势稳定后,本王自会再行派兵增援。
阿山犹豫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王爷,豫亲王还让奴才转告,肃亲王豪格在军中颇有微词,说......说朝廷有人故意拖延粮草,致使战败。
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豪格?他懂什么!若不是他轻敌冒进,何至于此!你回去告诉多铎,好生约束豪格,若是再敢妄议朝政,军法处置!
阿山艰难地想要起身,却因体力不支晃了一下。
多尔衮对亲兵吩咐:带他下去休息,找太医来给看看伤。
谢王爷恩典。阿山躬身退下,脚步虚浮。
范文程待阿山离去,低声道:王爷,肃亲王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此时严责,恐怕......
正因如此,才要敲打敲打。多尔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本王这个大侄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若是被人利用,后患无穷。
他指着山东方向:林天此人,不简单啊。一场胜仗,竟让我大清内部矛盾尽显。
范文程躬身道:王爷明鉴。南明内部也是派系林立,林天推行新政,得罪了不少江南士绅。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
多尔衮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奴才听闻,江南世家对林天的新政极为不满。或许可以暗中联络,内外夹击。
多尔衮沉吟片刻: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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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孝庄太后听着心腹太监的汇报,脸色凝重。
索尼就这么认输了?
回太后,摄政王在殿外布置了甲士,索尼大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孝庄叹了口气:这个多尔衮,手段倒是越来越狠辣了。
太后,要不要提醒皇上......
暂时不要。孝庄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去告诉索尼,让他暂且忍耐。另外,给济尔哈朗去信,让他别找借口,务必尽快回京。
太监退下后,孝庄独自坐在殿内,望着窗外的宫墙。这场权力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为儿子守住这片江山。
片刻后,她吩咐一旁的苏麻喇姑:去请皇上过来。
小皇帝福临很快来到慈宁宫,脸上还带着朝堂上的惶恐。
皇额娘,今日朝堂上......
孝庄轻轻抚摸儿子的头:皇上,今日之事,你都看明白了?
福临似懂非懂地点头:摄政王他......很厉害。
不是厉害,是狠辣。孝庄正色道,皇上要记住今日朝堂上每个人的表现,记住谁在危难时刻敢于直言,记住谁明哲保身。这些,将来都是你亲政后要用的人。
福临认真点头:儿臣记住了。
还有,孝庄压低声音,今后在朝堂上,少说话,多观察。无论摄政王说什么,你只管准奏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孝庄语气坚决,现在还不是时候,想当皇帝,就要先学会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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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索尼府上,几位心腹官员正在密议。
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输了?
索尼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认输?这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多尔衮今日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已经埋下了祸根。他以为凭借武力就能掌控朝局,你们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自食其果。
可是现在朝中都是他的人......
朝中是他的人,但天下未必。索尼眼中精光一闪,你们可知道,江南的林天正在推行新政?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索尼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无一人敢接茬。
索尼意味深长地道:须知有些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话说得太过大胆,众人都吓了一跳。但索尼不再多言,只是望着南方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自古以来,朝堂的博弈,权柄的争夺,可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