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皱眉: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城中能吃的都已经搜刮遍了,连战马都宰了三分之一。若是再减配给,将士们恐怕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济格烦躁地来回踱步:援军呢?北京那边有消息吗?
刚林摇头:最后一次消息是五天前,说已经调集援军,但具体何时能到......
“废物!都是废物!”阿济格暴怒,一把掀翻了身旁的桌子,“传令,明日全军出击,就是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多铎这次没有劝阻。他知道,不搏上一搏的话,等待他们的,怕只有活活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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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山东军,中军大营。
阿济格彻底坐不住了。王五笑道,今日又派小股部队试探,都被我们打回去了。
吴三桂沉吟道:清军粮草将尽,必做困兽之斗。我估计,这两日他们就会全力突围。
周镇点头:吴将军说得对。传令各部,加强戒备,特别是北面。前日收到夜不收来报,多尔衮亲率三万大军,南下驰援接应,阿济格很可能会选择往北京方向突围。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田见秀有些担忧:军长,若是清军拼死突围,我们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
无妨。咱还生怕他不出城呢!周镇胸有成竹。
我已在各要道设下伏兵。他阿济格跟多铎,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我们的天罗地网!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埋了火药。只要清军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天崩地裂的滋味!
营内的众将闻言,纷纷露出敬佩之色。周镇用兵,向来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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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的暮色,笼罩着德州城头,残阳如血。
城墙上饥肠辘辘的清兵,三三两两倚着垛口,连握紧兵刃的力气都已不剩几分,大多都在靠着城墙休息。
阿济格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转向身旁的多铎:十四弟,不再拖了,今夜子时,我们分头突围。你往东,我往北。能走一个是一个!
多铎摇头:十二哥,你带着主力往北走,我留下来断后。
不行!阿济格断然拒绝,你伤势未愈,留下来必死无疑!
多铎唇边泛起惨淡的笑意:“若不是我轻敌冒进,何至于此?十二哥,就让我用这条命,赎罪吧。”
两人正争执不下,刚林上前劝解:“两位王爷不如一同往北突围。只要能与接应的援军会合,就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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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初刻(晚间七点),山东军大营内烛火通明。周镇刚刚听完城内暗线送出的密报,当即击鼓聚将。
“诸位,”周镇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城内奸细来报,清军粮尽,今夜欲突围。这正是天赐良机!”
他环视帐中将领,声音陡然提高:“传令各营,即刻埋锅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子时之前,务必完成合围!”
“是”
晚饭过后,校场上火把林立,周镇登上点将台,
看着台下的各营将领,朗声道:诸位,今夜便要叫那些鞑子知道,咱们‘皇明集团军’的厉害!咱们要用一场大胜,震慑一下那些对咱们林经略新政有异议的江南宵小!告诉各营的儿郎们,打完这一仗,我周镇请大家喝酒!
“万胜!”
“万胜!”
夜幕降临,山东军的阵地上火把如龙,将整个德州城外照得如同白昼。士兵们严阵以待,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赵猛巡视着阵地,在每个火炮位前都要停留片刻,检查弹药准备情况。王小栓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标统那沉稳的背影,他心中那一丝恐惧渐渐平息。
“小子,怕吗?”赵猛突然回头问道。
王小栓老实地点头:“有点。”
赵猛哈哈大笑:“怕就对了!老子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但是记住,越是害怕,越要稳住。你手中的火枪,就是你最大的依靠。”
“是,标统!”王小栓挺直腰板,声音坚定。
与此同时,德州城内,清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阿济格亲自巡视各营,给将士们打气。
“弟兄们,今夜我们就要杀出一条血路!城外的山东军虽然人多,但我们满洲勇士何曾怕过这些?”
清军士兵们勉强举起武器响应,但声音明显中气不足。连续多日的饥饿,已经严重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多铎在亲兵的搀扶下登上城楼,望着城外的营火,长叹一声:“这一战,凶多吉少啊。”
刚林低声道:“王爷不必过于忧虑,或许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多铎苦笑摇头:“不必安慰我了。这一战若败,我大清在关内的局势,摄政王下江南的宏图,恐怕就要彻底逆转了。”
子时将近,夜色最深时。德州城门悄悄打开,清军骑兵鱼贯而出,马蹄上裹着棉布,悄无声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山东军的了望哨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动向。
“来了。”周镇站在了望台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各营,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