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
“传令,让将士们整肃军容。明日,本王要让林天看看我八旗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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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王小栓将范文程引至山东军大帐。林天命周镇前去与他接洽,自己则与王五一同前往磁州军营巡视去了。
临时议事大帐之内,范文程与周镇两人相对而坐。
“范某提议,在河心沙洲设帐会谈。”范文程开门见山,手指着地图,
“双方除了各自主帅,只可带四名将领,除此之外,不得携带其他护卫,以示诚意。”
周镇沉吟片刻:“可以。但需要约定,两岸各设观察哨,若有一方异动,立即中止会谈。”
“正当如此。”范文程点头,“另外,我们摄政王,希望林经略能单独与他面谈片刻。”
周镇顿时警惕:“这是何意?”
范文程笑道:“周将军不必多疑。只是两位主帅有些话,可能不便当着众人说。况且,这等场合,难道还怕摄政王对林经略不利不成?”
双方商议至午后,终于敲定所有细节:明日巳时,在河心沙洲会谈,双方各带五名将领,不得携带兵器。两岸各设观察哨,若有异动,立即中止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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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天跟王五回来的时候,帅账内众将,正在指指点点。
田见秀第一个反对:“经略,这太危险了!万一多尔衮使诈,在沙洲设伏......”
“他不会。”林天摆手打断,“多尔衮是个聪明人,在这种场合使诈,只会让天下人耻笑。满人向来最重荣誉,他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冒险的。”
身后的王五道:“那至少要多带些护卫。五个人实在太少,万一有事,如何护得经略周全?”
“约定就是约定。”林天正色道,“既然答应了,就要守信。况且......”他环视众将,嘴角微扬,“有诸位将军在岸边坐镇,数万大军严阵以待,量他多尔衮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镇突然道:“经略,明日让我随行吧。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不。”林天摇头,“你留在岸边指挥。万一有变,需要有人稳住大局。军中诸将,以你最为持重,这个重任非你莫属。”
他点了王五、田见秀、吴三桂、赵猛等人:“你们随我去。记住,明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咱们代表的是汉人的体面,绝不能失了气度。”
吴三桂受宠若惊:“经略,我......我毕竟是戴罪之身,恐怕不妥......”
“平西王不必多言。”林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明日你站在我身边,就是对多尔衮最好的震慑。让他知道,大明朝堂上下同心,再无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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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两军大营都灯火通明,为明日的会谈做准备。
河北岸,帅账之内,多尔衮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甲胄,对着一面铜镜,正在整理仪容。鎏金铠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阿济格在一旁嘟囔:“十四弟你何必如此郑重?不过是个南蛮子......”
“你懂什么?本王向来最重礼仪!”多尔衮冷哼,“那林天能于微末间,不过短短数年就在这乱世中崛起,能是简单人物?明日会面,关乎我大清颜面,不可怠慢。”
他转身问范文程:“都安排好了?”
“回王爷,沙洲上的帐篷已经搭好,两岸也都安排了观察哨。明军那边很配合,没有异常。”
“好。”多尔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明日,本王倒要看看,这个林天到底是何等人物。”
河南岸,林天也在试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只在腰间佩了把装饰用的长剑。镜中的他,眉目清朗,全然不像是权倾朝野的经略使,倒更像是个游学的书生。
“经略,真的不带兵器?”在帐门口的亲兵统领赵虎,担忧地问道。
林天笑道:“带与不带,有什么区别?若真动起手来,一把剑又能如何?明日之会,较量的不是武力,而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说着他走出大帐,望着对岸连绵的灯火,对身边一同出来的周镇说:“记住,明日不论会谈结果如何,都要保持克制。我们的目的是停战,不是挑衅。”
“末将明白。”周镇郑重应道,“经略也要多加小心。多尔衮此人,实在狡诈异常。”
月光如水,洒在两军大营之间缓缓流淌的河流上。河心那座小小的沙洲,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宛如棋盘上的天元之位,即将成为决定天下命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