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棋子少,对手的棋子多。要想赢,就不能在乎棋子的出身是黑是白,是玉是石。只要能走活这盘棋,哪怕是卒子过河,也得当车用。”
言罢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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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是狼,吴三桂是虎。用好了,狼能撕咬建虏,虎能镇守边疆。用不好……那也得先用,因为我们现在,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韩承默然,深深一揖:“属下明白了。”
“去吧,早点休息。”林天摆摆手,“明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韩承退下后,林天独自坐在书房里。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舆图,摊在桌上。
舆图上,大明江山被朱笔和墨笔分成了两半。长江以北,几乎全是墨色标注的清军控制区;长江以南,朱笔勾勒出的防线蜿蜒曲折。
他的手指从南京出发,向西划过九江、武昌,最后停在四川的位置。那里现在还是墨色,但很快,就会重新染上朱红。
然后呢?
云南、贵州、广西……整个西南连成一片,再与江南呼应。届时,半壁江山在手,就有了与清廷长期对峙的资本。
但这还不够。
林天的目光投向北方。中原、陕西、山西、山东……最后是辽东。那里是大明的龙兴之地,也是如今建虏的老巢。
路还很长。
他收起舆图,吹熄蜡烛。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雪光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朦胧的亮。
来年,将是关键的一年。
——。
新年前一天,雪停了。
南京城的街巷,重新活跃了起来。
百姓们开始张罗年货,商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小贩的叫卖声比平日响亮许多。孩童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总帅府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顾菱纱从车上下来,手中提着药箱。门口的卫兵认得她,行礼道:“顾医师。”
“经略在吗?”
“在书房。需要通报吗?”
“不必,我直接过去。”
顾菱纱穿过庭院,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到了书房门口,她轻轻叩门。
“进来。”
推门进去,林天正在写什么东西。见她来,放下笔:“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顾菱纱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安神的药丸。你最近睡得不好吧?眼下的青影都看得见了。”
林天接过瓷瓶,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
“医者的本分。”
顾菱纱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昨晚……陛下说的话,你当真了?”
“哪句?”林天明知故问。
顾菱纱脸一红,别过头去:“就是……成家那句。”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当真。”林天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顾菱纱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觉得……太快了。而且我的身份,终究是……”
“你的身份怎么了?”林天打断她,“太医院首席医官,救治伤兵无数,江南谁人不知顾医师仁心仁术?这般身份,哪里配不上我林天?”
顾菱纱抬起头,眼中有些湿润:“你真的这么想?”
“我何时说过假话?”林天起身,走到她面前,“菱纱,这世道太乱,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有些事,该做就要做,该说就要说。我不想等到将来后悔。”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指尖微凉。
“过了年,我们就成亲。”林天一字一句道,“陛下主婚,百官观礼,我要让全江南的人都知道,你顾菱纱是我林天的妻子。”
顾菱纱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重重点头:“好。”
窗外,不知谁家孩子放起了爆竹。噼啪的响声里,岁末的南京城,洋溢着久违的生机。
来年,或许真的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