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走出五里地,赵老三才下令停车休息。他走到那辆藏武器的车旁,掀开油布,把上面的农具搬开,露出
枪杆是白蜡木,枪头是熟铁打的,没开刃——开刃了容易被查出来。
“继续走,不能停。”赵老三抹了把冷汗,“离吕梁山还有两天路程,越靠近山里,查得越严。都打起精神来!”
正月十八,午后,车队抵达吕梁山东麓。
山势陡然陡峭起来,官道变成狭窄的山路,在悬崖峭壁间蜿蜒向上。雪还没化,路面结着厚厚的冰,车轮不住打滑。有两辆车差点翻下悬崖,幸亏用绳子捆着,十几个汉子硬拉回来。
傍晚时分,他们在山坳里找到一座破庙。
庙已经荒废多年,门板早就没了,屋顶塌了一半,但好歹能挡点风。车队刚进庙门,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围着一堆篝火取暖,看见他们进来,立刻警惕地站起来,手摸向身边的木棍、柴刀。
赵老三示意大家别动,自己走上前,抱拳道:
“各位乡亲,路过借宿,没有恶意。”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站起身。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棉袄破得露出里面的旧棉絮,但眼神凶狠,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哪来的?”疤脸汉子问,声音沙哑。
“兖州来的商队,贩皮货。”赵老三说,“天晚了,山路难走,想在这里歇一晚。”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看外面的车队,忽然冷笑:“车上装的真是皮货?”
赵老三心里一动。
这人话里有话。
“还有些粮食和铁器。”他坦然道,“怎么,乡亲们需要?”
“这年头,谁不缺粮食?”疤脸汉子慢慢走过来,目光在赵老三脸上扫视,“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往这地方跑。不知道山里不太平吗?前些天刚有一队清兵进山搜剿,打死了二十多个‘乱民’。”
“知道。”赵老三面不改色,“但富贵险中求。况且……”
他顿了顿,直视疤脸汉子的眼睛:
“我们也不是普通的商队。”
疤脸汉子眼神一凝。
赵老三使了个眼色,杨铁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刘老汉那封密信:“这位大哥,认识平阳府赵家庄的刘老汉吗?”
疤脸汉子接过信,就着篝火的光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杨铁柱:“你是……”
“我叫杨铁柱,刘老汉是我表叔。”
杨铁柱如是说道,“他让我来找一个人,叫杨汉子,脸上有道疤,原是个镖师,后来……”
“后来活不下去,上了山。”
疤脸汉子没等他说完便接过了话,并指着自己脸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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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吗?”
杨铁柱眼睛一亮:“您就是杨大哥?”
“是我。”
那疤脸汉子收起那副凶狠的表情,但眼神依然警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