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称之为‘彩票’。”
“彩票?”
其余几人闻言皆是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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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俗称‘抽签筹’。”林天换了说法,神色坦然,
“由官府发行一种彩票,每张售一元龙元币,即一钱银子。票上有编号,定期开奖——头等奖暂设一千两,二等奖五百两,三等奖一百两,另设若干十两、五两的小奖。购买者越多,奖池越大,中奖者所得也越多。”
见众人面露疑色,他继续解释,
“此非新鲜事物。前朝民间早有‘白鸽票’、‘花会’等博戏,百姓趋之若鹜,屡禁不止。
咱们将其正规化,由官府主办,规则公开,开奖公正,全程邀士绅百姓监督。百姓花一钱银子,买个念想,图个乐子。
中了是运气,不中也算为国出力——其间所有收入,除奖金及印制、发行成本外,全部用于国事:修桥铺路、兴办学堂、赈济灾民、抚恤孤老,每一项支出都张榜公布,让百姓看得见钱去了哪里。”
张慎言不禁连连摇头,“经略,说出大天来,此举终究不雅。官府设赌,有伤风化,士林清议恐难接受。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此法敛财,虽得利,却失义,恐非长久之计。”
“张老此言差矣。”
林天正色道,目光直视张慎言,“民间私赌,庄家抽水,十赌九输,害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官府彩票,奖金固定,中奖率公开,收入尽归公用。此非赌博,乃‘捐输娱乐’——百姓自愿出钱,既得娱乐,又助国事,两全其美。”
这话说的张慎言面色一变,捻须的手都停住了。
林天目光又转向陈文昭:“陈主事,以你之见,若这彩票规则公开,开奖公正,奖金诱人,百姓会买么?”
陈文昭思索片刻,谨慎回复:“一钱银子不算多,大多寻常百姓也能掏得起。这头奖一千两……足以让一户寻常人家瞬间成为富家翁,改变一家命运。以小博大,人心皆然。
应当……会有人买。”
“不是有人买,是会有很多人买。”
林天语气笃定,“人皆有侥幸之心。用一钱银子试水,却可能一朝暴富。此等诱惑,几人能拒?只要规则公正,奖金实在,不愁无人问津。”
他算了算,手指在桌上虚点:“眼下江南三省,将近两千万人,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每月买一张,也是二十万张,收入两万两。若十分之一的人买,便是两百万张,二十多万两。扣除奖金成本,净得十五万两,应是不难。”
“十五万两!”
韩承倒吸凉气,声音发颤,“加上印花税四五万两,便是近二十万两。每月二十万两,一年二百四十万两……四川战事、造船开支、江南军费,都够了!甚至还有盈余!”
“这只是理想数目。”
林天泼冷水,神色冷静,“实际能收多少,须看施行。且彩票不能月月开大奖,可设大小奖搭配,头奖不必每期都有,以免百姓沉迷。开奖须公开公正,每期邀地方耆老、士绅、百姓代表现场监督,签字画押,公告全城,防舞弊。一次失信,便再无人信,此策即废。”
史可法却仍不赞同,他脸色铁青,
(=TェT=)
“经略,此法纵有千般好处,终究非正道。士大夫重义轻利,若知官府行此‘博戏’之事,必群起攻之。届时清议汹汹,恐损经略威信,动摇江南人心。”
“史公。”
林天静静看着他,逐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