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底色,朱红边框,正中印着黑色编号,顶上“江南好彩头”五个大字分外醒目。
纸质厚实,手指摸上去有清晰的凹凸纹理,是机器总局下属印刷厂特制的防伪纸,里头真掺了蚕丝,对着光一照,隐隐能看见细密的水印纹路。
“现在——开始售彩!”
陈文昭朗声宣布,声音已经彻底稳了,带着几分铿锵,“一钱银子一张,每人限购十张!南京城设十个售彩点,夫子庙这儿是主点!各府县明天起也会开售!第一期开奖,三月初一,还是在这儿!”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一钱银子不多,有人跃跃欲试往前挤,
但也绝不算少——
有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更多人还在交头接耳地犹豫。
王老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睛盯着台上那些淡黄色的纸片,喉结上下滚动。
“要不……真买一张试试?”
他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在问旁边的胖子张掌柜。
“王老哥,可别犯糊涂。”
张掌柜摇着扇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钱银子也是钱,割上点儿肥膘肉回家炖了,它不香吗?这玩意儿,摆明了是官府敛财的新招!你别看那陈大人话说得漂亮,可谁知道背后怎么弄?”
两人正说着,一个年轻后生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前,掏出一钱碎银“啪”地拍在案上:“我买一张!”
那银子成色普通,在红布上滚了半圈。
吏员接过,用戥子称了称,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这才拿起毛笔在册子上登记:
“姓名?住哪儿?”
“李二狗!住秦淮河沿三巷第二家!”
( ? )
年轻人嗓门响亮,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吏员工整记下“李二狗,秦淮河沿三巷二户”,然后从木箱里取出一张彩票,用特制的戳子盖了个红印,递了过去:
“收好,编号甲字零零零一七。三月初一记得来看开奖。”
“谢了官爷!”
年轻人接过来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还用指甲刮了刮纸面,这才小心地揣进怀里,咧嘴笑了。
这有人一带头,人群里顿时起了波澜。
“给我也来一张!”
“俺要两张!给俺儿子也带一张!”
“我买五张!万一中了呢?”
犹豫的百姓像是被推了一把,开始三三两两往前涌。
案前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起初只有七八个人,渐渐变成十几人、二十几人。
吏员们忙活起来,收钱、找钱、称银、登记、递票,动作渐渐熟练。
龙元币和碎银丢进钱箱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陈文昭站在台侧看着,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的官袍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手心全是汗。
————。
茶楼雅间里,围观的林天、韩承喝茶小组,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 ?
“开了个好头。”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