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昭早有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悬挂的《江南舆图》前,手指轻点:“按照之前议定的方案,以实际销售额的比例发奖。卖了多少钱,发多少奖,账目公开说明。比如卖了五万张,收银五千两,那就按五千两的规模设奖池——奖金既定金额不变,除头奖只取一个名额不变更以外,二等奖往下依次递减中奖名额以此类推。总之一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官府绝不亏钱,但也绝不做那赖账的事!该发多少,就发多少,一文钱都不会少!”
“是!”
众吏员齐声应和。
“还有,”
陈文昭补充道,语气加重,“各售彩点要加强值守,每个点配五名衙役维持现场秩序,防着有人闹事或者浑水摸鱼。收的银子每日清点两次,当天日落前必须存入官库。账册要清晰,谁经手,谁签字,一文钱都不能错!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找他!”
“明白!”
待众人散去后,陈文昭才在值房里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周司吏端来一碗素面,面上卧着几片青菜,热气腾腾。
“大人,先将就吃口。”
陈文昭接过筷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开奖用的木球和木桶,准备得如何了?”
“都妥当了。”
周司吏笑道,“按您的吩咐,找了三个一般大小的红木桶,都刷了新漆。木球是用松木做的,一共三十个,每个刻了数字,裹了红绸。已经请了庙里的老和尚开了光,说是能沾沾佛气,讨个吉利。”
陈文昭失笑:“你们倒是会想。不过也好,百姓信这个。”
匆匆扒了几口面,他又赶往总帅府禀报。
————。
林天正在与韩承、张慎言商议事宜。
议事厅内暖意融融,与户曹衙门那阴冷的公廨(官署)截然不同。
张慎言手里拿着份稿纸——是明日《江南时报》的样刊,墨香犹新。
见陈文昭进来,林天放下手中的文书:“卖得如何?”
“回经略,截至午时,南京各点合计售出三千七百四十一张。”
陈文昭说着话已经呈上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点的销售数目。
“各府县的销售明日开始,依下官估算,首期总销量应在五万张上下。若宣传得力,或许能冲一冲六万。”
韩承心算得快,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五万张,扣除奖金和成本,能净收三千多两。头一回,算开门红了。”
张慎言抖了抖手中的样刊,纸张哗啦作响:“报纸都印妥了。匠作营新制的几台活字印刷机,一夜间就能印上万余份。明日一早,南京、苏州、杭州三城同步发售。其余府县后日便能送到。”
林天接过样刊翻看。
头版头条便是“江南好彩头今日开售”,占了整整半版,详细写了规则、奖金、开奖时间地点。二版时政要闻,有川中战事的消息。三版民生百事,登了些春耕要诀、米价行情。四版文苑杂谈,几首咏春诗赋,笔迹清秀。
“好。”
林天将样刊递还给张慎言,目光转回陈文昭,“开奖事宜准备得怎样?”
“都已备妥。”
陈文昭答得仔细,“三月初一辰时,仍在夫子庙前开奖。抽签用三个大木桶,分装万位、千位、百位的数字球。十位和个位固定为‘零,零’,因为每期彩票编号尾数都是从零到九十九。现场请十位百姓代表监督,抽签全程公开。中奖号码当场用丈二的大纸写好,贴在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中奖者的安危要顾虑周全。”林天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尤其是头奖,一千两不是小数。开奖后,立即派官员与兵士护送奖金到中奖者家中。同时让《江南时报》派人随行,采访记录。要让百姓们亲眼看见——中奖是真,领奖也是真,官府说话算话。”
“下官已安排妥当。另外,兑奖时除了核对彩票编号和登记信息,还会让中奖者按手印、画押,确保万无一失。”
林天沉吟片刻,朝门外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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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