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利摆手示意无妨,径自走到垛口前,向外望去。
城外一片漆黑,但仔细看,能看见远处有零星的火光,那是闯军营地的篝火。
??????
更远处,月光下的长江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流动。
“情况怎么样?”马元利回头问向守将。
“回将军,一切正常。哨探回报,闯军营地很安静,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但……”
守将犹豫了一下,“但下午确实看到有队伍在东门外集结,不过天黑前又撤回去了。”
马元利皱眉,又看向王忠。
( ?° ?? ?°)
王忠内心像是日了狗,身子却忙不迭上前:
“将军,闯军狡猾,可能是故意示弱,等我们松懈了再突然进攻。今夜必须严防东门。”
马元利点点头,对守将吩咐:“增援的一千人马上就到。今夜所有人不许睡觉,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闯军若来攻,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守将领命而去。
王忠继续陪着马元利在城楼上巡视。
城墙很宽,能容四五人并行。
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站着士兵,有的持弓,有的握矛,神情紧张。
走到一处垛口,马元利停下来,看着外面的夜色。
江风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还有隐约的芦苇香。
“王忠啊,”马元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说来你跟了我几年了?”
王忠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回将军,算来已有七年了。崇祯十三年,属下在襄阳投的将军。”
“七年了……”马元利喃喃道,转头看着王忠,“时间过得真快。记得那时候你才是个把总,如今已经是副将了。”
“全靠将军提拔。”王忠低头。
马元利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有些模糊:“提拔你是你有本事。这几年来,你打仗勇猛,带兵有方,是个将才。等打退闯军,守住重庆,本将亲自在八大王面前给你请功,最好让你也镇守一方。”
王忠:(?_? )
他心中五味杂陈。
马元利这话说得诚恳,不像是试探。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谢将军栽培。”
马元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巡视。
王忠跟在马元利身后,手始终按着剑柄。
入手冰凉,但他的手心却在出汗。
并不是害怕——
只是一种大事将临之前难免的紧张。
他心里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亥时三刻,子时……
快了,快了!
王忠定了定神,回头眺望至南门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但想必很快,就会有信号升起。
而他的剑,也准备出鞘。
今夜,重庆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