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血在黄土上漫开,像一幅诡异的画,红色的河流在黄色的土地上蜿蜒。
杨坤骑着马,慢慢走到他面前。
刀尖指着孙可望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尺。刀身上还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降不降?”
孙可望抬起头,看着杨坤。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降?降你大……”
话未说尽,刀锋以至。
杨坤手腕一抖,寒光一闪。
只听见一声非人的惨叫,孙可望的右臂齐肩而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抽搐了几下。
血喷涌出来,溅了杨坤一身,温热,腥咸。
孙可望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汩汩的。
他的脸扭曲变形,嘴唇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再问一遍,降,还是不降?”
杨坤下马,走到孙可望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条垂死的狗。
孙可望死死瞪着杨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连痛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杨坤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杨坤侧身避开。
几息过后,杨坤暗自摇了摇头:“还算个汉子,也罢,给你个痛快。”
刀光再闪。
人头滚出丈余,在黄土上留下一道血痕。孙可望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始终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最后看见了什么。
杨坤弯腰捡起人头,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了,系紧,挂在马鞍旁。
布包很快渗出血来,暗红色,一滴一滴往下滴。
随后他翻身上马,看向峡谷方向。
谷里的厮杀已经停了。
赵勇和周泰正带着人清理战场。关宁军士兵在尸体堆里翻找,给还没断气的补刀,收缴兵器、盔甲、值钱的东西。
有些俘虏被集中到一片空地上,蹲着,抱着头,瑟瑟发抖,像一群待宰的鸡。
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像快刀切豆腐。
杨坤大致算了算时辰——从伏击开始到现在,也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孙可望五千人,除了逃回峡谷深处的一千多,其余全灭。关宁军的伤亡,加起来一共不到七百,大多是轻伤。
打马回谷。
谷里的景象比外面更惨。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些地方尸体堆得比人还高,像一座座血肉小山。
血把路面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都沾满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屎尿的臭味、内脏的腥气,让人作呕。
有乌鸦已经在天上盘旋,呱呱叫着,等着下来饱餐一顿。
赵勇迎上前来,脸上还沾着血,盔甲上也有好几处刀痕。
“将军,清理完了。毙敌约两千多,俘八百余,逃走的大概一千多。咱们伤亡六百七十三人,其中阵亡二百七十九,伤三百九十四,重伤的几十名兄弟已经派人送回去了。”
杨坤点点头:“把俘虏押回资阳,严加看管。战死的弟兄,就地掩埋,做好标记,插上木牌,写上名字籍贯,等打完仗再来迁坟,送他们回老家。”
“是。”赵勇应道,顿了顿,
“那些逃走的,要不要追?一千多人,跑回成都也是个麻烦。”
“不用追。”
杨坤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刚好让他们回成都报信。也不知道他张献忠若是听到儿子死了,五千人没了,会是什么表情。气死最好,省得咱们动手。”
赵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