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约莫两个时辰。
又看了看远处成都城墙上的守军,那些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城头上人影攒动,显然在加紧布防。
“传令,在城外五里扎营。”李自成下令,
“背靠那片土坡,面朝成都。营寨扎结实点,壕沟挖深,栅栏立牢。张献忠虽然刚吃了败仗,但城里还有兵,小心他狗急跳墙。”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开始行动。
一万多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选营地,划区域,挖壕沟,立栅栏,搭帐篷。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这些都是在赵铁柱等教官们的严苛训练下练出来的成果——
扎营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睡觉,而是建一座临时的、可攻可守的堡垒。
李自成下了马,走进刚搭好的中军大帐。
李岩、牛金星、赵铁柱、刘体纯等人跟了进来。
亲兵端上热水,李自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些。
“闯王,接下来怎么办?”
李岩先开口,“是等吴三桂,还是咱们自己先打?”
“等。”
李自成放下碗,“成都城高池深,硬攻伤亡太大。等吴三桂来了,两面夹击,张献忠首尾不能相顾,胜算更大。”
他顿了顿,又说:“派人去资阳,通知吴三桂,让他速速率军前来。要快,夜长梦多。”
“我去吧。”刘体纯抱拳,“我带亲兵队去,一人双马,明日天亮前就能到资阳。”
“好。”
李自成点头,“告诉吴三桂,成都已在眼前,就等他来一起分这块肉了。”
刘体纯领命,转身大步出帐。
帐中剩下几人。牛金星捋着胡子,若有所思:“闯王,张献忠刚死了义子,又丢了五千兵,现在连溃兵都投了咱们,估计气得够呛。说不定……会出城决战?”
“应该不会。”
李自成摇头否定,“张献忠是流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不过就跑。他现在手里还有兵,有城,不会轻易出来送死。我猜他会死守,等咱们粮尽。”
“那咱们就围。围他个十天半月,断水断粮,城里自然乱。”
“时间不等人。”李岩开口,“等吴三桂那边来了,咱们两家再一起商量一下吧。围城,万一拖久了,情况……”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先打下成都再说。”
李自成一锤定音,“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哨探放出去二十里。我要知道成都城里的一举一动,也要知道吴三桂的动向。”
“是!”
众人领命退出。
大帐里只剩下李自成一人。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的成都城墙。
夕阳西下,给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边。
城头上旌旗招展,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来回走动。
张献忠,咱们又见面了。
李自成眯起眼睛。
许多年前,两人都还是闯将、八大王,联手打官府,分战利品,称兄道弟。
后来势力大了,地盘少了,就渐渐疏远,再到后来,就成了对手。
乱世就是这样,今天的朋友,明天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