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弥勒、药师等人返回须弥山,而舜还不自知西方教已经跑路了。
准提安抚好弟子,等他们走远,直接破口大骂:“如今的这位人皇真是不知好歹,我与师兄苦心推演的法门啊,就这么被浪费了!”
接引拍了拍准提的肩膀,眉眼间带着几分深意:“师弟,消消气,舜这位人皇恐怕被算计了,火云洞中的那几位五帝人皇,心思重得很。”
“师兄,怎么说?”准提一脸疑惑,指尖掐算天机,却见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遮掩的痕迹,“按理来说,若是有人暗中插手,天机定会生出变数,可如今这般,倒像是……”
“倒像是那几位故意将天机抹平,让人查不到分毫。”接引接过话头,目光望向洪荒大地的方向,声音低沉:
“火云洞三皇退位已久,却始终掌着人族气运的根脚。”
“舜是尧单方面选定的人皇,禅让出来的,前面五帝中的三位一脉相承,岂会放心将人族的未来,尽数交托在一个晚辈手上?”
准提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火云洞人族五帝退位的那几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舜成事?我们西方教的法门,不过是他们用来试探舜的棋子?”
接引缓缓点头,轻叹一声:“恐怕正是如此。成,则舜坐稳人皇之位,人族气运昌隆,他们乐见其成。败,则……”
他话未说完,两人却同时看向东方,那里,火云洞的方向,隐隐有三道古老的气息,与洪荒大地的气运相连,亘古长存。
而火云洞内,伏羲一掌拍在身前的卦盘上,卦象瞬间崩碎,脸上满是怒意:“竖子误我!”
神农站在一旁,沉声道:“舜终究是被人道圣人之位迷了心窍,全然忘了人族立足洪荒的根本!”
两人说完,便狠狠地瞪了轩辕一眼,根子就在你这里。
人族气运爆发了剧烈波动,气运总体下降整整十分之一,一时根本无法平稳。
这也是人族三皇五帝时代,有史以来出现的第一次惊天动荡。
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舜被坑惨了。
人族五帝纪元初始,元始天尊与天帝密谈的消息便已悄然传出,言称水元之劫,人族五帝之中,要择选三人立为三官大帝。
颛顼在位时,就对此事暗藏忧虑。
他总觉得,人族五帝不该尽数承袭天、地、人三官之位——若五帝中竟有三人亲近天界,那将来整个人族五帝的话语权归属,到底谁说了算?
这个想法,当时,颛顼也得到了轩辕的授意。
不管是伏羲人皇时代,还是轩辕时代,人族都开启伐天之战,但上帝之位一直如镜花水月。
自此,轩辕授意的谋划,一脉相传,直到尧传位于舜。
而天机不显示的原因是,对舜,他们采取的是悄无声息的引导,所有的一切都是舜自己选择的。
但他们没有告诉舜,这个“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不是必须属于他!天帝那边也是有说法的。
意识形态是属于人皇禁忌,帝喾与尧虽属轩辕一脉,而且血缘也很近,但与颛顼的隔阂很大,但有些事他们也不会提醒,默不作声,反正他们的好处已经到手了。
经过人族高层无意识引导,舜的潜意识早已欺骗了自己,以为水元之劫是人道之劫,是不可能绕过他这位人皇的。
舜才能很高,算天算地,但他算漏了于天界之外的第三方的变数——元凤,这位凤凰族当家人。
元凤只要证道成功,洪荒天地间火元必然暴涨,到时候,自然就能与水元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可能维持不了……反正祖龙已经这么辛苦了,那就再辛苦一下。
只能说,元凤与天帝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元凤早早的来了,一直待在大罗宫,等待天帝指示。
而人族气运剧烈波动,身在新都大殿的舜,自然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可他生怕三皇前来问罪,竟匆忙寻了个借口,躲入殿内闭关不出。
一年之后,舜迟迟走出人皇殿。
他抬眼望去,宫阙萧索,街巷空寂,他心头猛地一沉,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觉——人呢?人族都城的人呢?
他慌忙传讯人族高层,片刻后才得知缘由:新都平阳地势太低,挡不住日渐高涨的水势,百姓们早已跟着部族,迁回了旧都高阳。
舜怔在原地,良久苦笑一声,喃喃自语:“这叫什么事……”
舜闻立刻动身赶往高阳,入目所见,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