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为火,生生不息;
让为水,善利不争;
化为木,生生不已。
四美各得五德,故能成其不朽。
“归处非终·美在永恒”
神川四百年风云散尽,四大美女各有归处,然归处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程雁归于帝——
她并未真正离去。
承天门上的玄鸟浮雕,每逢新后入宫,会在晨光中泛起微光;
御苑野蔷薇年年盛开,露珠映日时,宫人会恍惚看见一个杏色身影掠过石阶;
更有人说,每当王朝有难,天书第三页会无风自动,页间飘出淡淡的、混着野蔷薇香的墨香。
她化作了王朝的守护神,守着“归途有信”的契约。
程槿汐归于文——
她活在了每一卷真文章中。
共儒院无字碑上的文字,至今仍在流转,每日清晨的四问从未断绝;
文心竹的后裔遍布天下,竹节上的文字虽已模糊,但风过竹海时,那沙沙声依然如翻书;
更有寒门学子在苦读时,会忽然闻到一缕清冽墨香,如得神助。
她化作了文脉的本身,守着“承文有道”的誓言。
高日辰归于辰——
她融入了天地的呼吸。
万鱼渊早已干涸,但每逢辰时三刻,渊底会浮现双曜倒影,如日月同天;
辰光阁的水晶碎片散落民间,有人拾得,置于窗台,月圆之夜会映出银蓝辉光;
潮歌台的涛声里,细心人能听出两种韵律——
一种是万鱼帝的雄浑,一种是她独有的、如辰光流淌的清越。
她化作了时间的刻度,守着“照鱼无争”的本心。
王湙苒归于王——
她成了西境的地魂。
擎天柱雪峰上的巨碑,至今冰雷纹章仍在明灭,每逢冬至,西境百姓仍会点燃篝火,火光与碑光呼应;
西篝军的后代仍在戍边,他们行军时不唱军歌,以戟顿地,那节奏与她当年踏出的“火莲之路”同频;
更有猎人说,在暴风雪夜迷路时,会看见远方有银甲身影提戟而行,所过之处,雪停风息,篝火自生。
她化作了冻土的意志,守着“裂夜有光”的使命。
四美归处,皆非凡尘。
然其美却以另一种形式,渗入了神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个灵魂。
“总论·美之真谛”
太史阁青简斑驳,墨香犹存。录毕四卷,搁笔长思,乃有所悟:
所谓美人,世人多论皮相。
眉如远山,目含秋水,肤若凝脂,唇似点朱——
此乃皮相之美,如春花之艳,秋月之皎,可观而不可久,可赏而不可依。
更深一层,乃骨相之美。
程雁之烈骨,槿汐之文骨,日辰之清骨,湙苒之傲骨——
此乃支撑皮相的内在架构,如屋之梁栋,如剑之脊线,美在风姿,美在气度。
然美人至境,在风骨。
风骨者,魂也,魄也,神也。
是程雁九岁留露痕时的无畏,是槿汐以水写碑时的澄明,是日辰拒受万鱼印时的淡泊,是湙苒篝火铸戟时的决绝。
是她们在命运转折处的每一次选择,在诱惑面前的每一次坚守,在孤独中的每一次自持。
四美之风骨,各映照一个时代的精神:
程雁映照开国之魂——
那是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坚韧,是烽烟中不忘初心的赤诚,是玄鸟展翅时“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毅。
程槿汐映照盛世之魂——
那是繁华中守护根本的清醒,是权力旁独坐书斋的定力,是墨香弥漫时“吾道不孤”的自信。
高日辰映照极盛之魂——
那是鼎盛时保持距离的智慧,是喧嚣中聆听寂静的灵性,是辰光流转时“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超然。
王湙苒映照边塞之魂——
那是绝境中开辟生路的野性,是黑暗中自燃成光的孤勇,是雪火交织时“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骨。
此四魂汇聚,方成神川四百年不衰之气象。
故后世若有女子欲效四美,当知——
效程雁者,非效其皇后尊荣,而效其以野蔷薇之真入宫阙,不改本色;
非效其母仪天下,而效其以归雁之信守诺言,生死不渝。
效程槿汐者,非效其院长权柄,而效其以贫寒之身掌文脉,不卑不亢;
非效其万卷来朝,而效其以水痕之誓守真章,不折不挠。
效高日辰者,非效其辰光异象,而效其以淡泊之心观繁华,不慕不争;
非效其双曜同辉,而效其以日月之眼照本真,不迷不惑。
效王湙苒者,非效其女王威仪,而效其以雪火之魂裂黑暗,不畏不惧;
非效其裂空之能,而效其以孤绝之志守冻土,不弃不离。
若只得皮相,未得风骨;只慕其位,未修其心,则如画虎类犬,贻笑大方。
然真正的启示或许在于:
四美之所以为四美,并非因为她们追求“成为美人”,而是因为她们穷尽一生,成为了最真实的自己。
程雁成为了那个长峡谷里永远相信“鹰识归途”的少女;
程槿汐成为了那个无字碑前永远追问“可曾疑悟悲喜”的读书人;
高日辰成为了那个辰光阁中永远凝望“日月同天”的观星者;
王湙苒成为了那个篝火旁永远坚信“雪火可裂夜”的执戟人。
她们的美,是自我完成的副产品,是灵魂淬炼的自然光辉。
太史阁录此四卷,非为后世立美人之范,而为后世示生命可能之广阔。
美可以有千万种形态:
可以是程雁的烈艳,可以是槿汐的沉静,可以是日辰的淡远,可以是湙苒的孤绝。
但无论何种形态,其核心皆在于——以全部的生命力,活成自己本该成为的样子。
当一个人活出了生命的全部可能性,活出了灵魂的本来面目,美便自然发生。
这美不随时间褪色,不随王朝更迭消亡。
因为它已融入山河的呼吸,化为文明的记忆,成为后来者在暗夜中仰望的星辰。
神川王朝已逝,宫阙已成丘墟,笙歌早化尘土。
但御苑野蔷薇依然年年盛开,共儒院竹海依然夜夜翻书,万鱼渊底依然辰光浮现,西境雪原依然篝火长明。
四美从未真正离去。
她们在每一个坚守初心的选择里,在每一个守护真理的誓言里,在每一个淡泊名利的微笑里,在每一个孤勇前行的足印里。
她们成了美本身——那种超越时空的、属于人类精神巅峰的、永恒的美。
搁笔至此,东方既白。
墨痕将干,而美人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被真正阅读。
“美人卷·全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