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神川纪 > 第1章 御姐余韵·千秋之卷

第1章 御姐余韵·千秋之卷(2 / 2)

“吴大家那夜出来时,眼眶微红,但眼神亮得吓人。那不是哭过的红,是……是悟道后的澄明。”

“铜雀台·紫竹生歌”

吴欢苗北上后,受封“文华镇守使”,长驻铜雀台。

此台非帝京那座,而是北境长城沿线最高的烽燧台,改名“铜雀”以志不忘。

她在此三十年,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传“雷火凝晶术”于军中。

这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将雷火石的精粹提炼成晶,嵌入将士甲胄。

晶石平日温润,遇敌时能激发护体光罩,更妙的是——

晶石之间可共鸣。

一营将士列阵,所有晶石连成一体,光罩可护全军。

北境边关自此多了一道无形的长城。

第二件,融“七艺法则”入镇国神器。

当时神川王朝正铸造新的镇国鼎,吴欢苗受邀参与。

她未贡献金银铜铁,而是在鼎成那日,于鼎前奏笛一曲、弈棋一局、挥毫一字、抚琴一段、作画一笔、起舞一圈、吟诗一句。

七艺毕,鼎身自然浮现七道纹路。

后来大祭司开光时,发现此鼎有了灵性:

国家文运盛时,鼎上笛纹生辉;武运昌时,棋纹放光;

遇天灾,琴纹自鸣预警;

逢外患,画纹显化边疆图影……

七纹各司其职,成了王朝气运的晴雨表。

第三件,她晚年归隐前,在铜雀台顶做了一件小事。

那是个雪夜。她屏退侍从,独自登台。

怀中揣着那支伴随她一生的玉笛——

笛身已温润如君子玉,吹孔处的朱砂红痕愈发鲜艳,像一滴永不干涸的血。

她没有吹奏。

只是蹲下身,以指为铲,在台顶积雪最厚处,挖了一个浅坑。然后将玉笛平放其中,覆土掩埋。

没有立碑,没有标记。

翌日清晨,侍从登台时,惊见埋笛处已生出两株嫩芽。

芽色紫中透金,在雪中倔强挺立。

三年后,嫩芽长成了两株紫竹。

竹生得奇特:不是分开生长,而是从根到梢紧密相依,如孪生姐妹。

竹节天然生成纹理,细看,竟是《长歌》曲谱!

更神异的是,竹身中空,风过时,竹腔自鸣,音色与当年吴欢苗的玉笛一模一样。

从此,“听竹”成了铜雀台的传统。

后来者若想继承吴欢苗的衣钵,需在紫竹前静立三日。

若能闻笛音而心不乱、听竹语而志愈坚,紫竹便会落下一片竹叶。

叶上有天然纹路,即是入门心法。

三十年来,得叶者不过七人。

后世称她们为“紫竹七子”,皆成一代才宗。

而吴欢苗本人,在埋笛那夜后,便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遗言。

只在紫竹根部的泥土中,有人发现她以竹枝划下的一行小字,很快被新生的竹根掩盖:

“笛归天地,魂寄紫竹。后来者,且歌且行。”

“魂兮归来·千秋之问”

吴欢苗离去后,南都帝京多了一个传说。

每年仲春,护城河畔的柳林深处,会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踏月而来。

不是实体,是一道淡如烟霭的影子。影长九尺——

恰是吴欢苗的身高加上发髻玉簪的长度。

她提着一个虚幻的棋枰,枰上黑白子自行推演,落子声清脆如碎玉。

有人试图靠近,影子便如雾消散。

有人远远观望,能听见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诗声,诗句每次不同,但都关于“光阴”“传承”“不朽”。

更奇的是,影子走过的路径,柳枝会暂时停止摇曳,水面会凝结出完整的棋局图案,持续九息时间。

有棋道高手曾连夜守候,记下九局,发现这九局可连成一部完整的棋经,名为《影弈九章》。

于是,有人说那是吴欢苗的魂魄,年年归来看她眷恋的帝京。

也有人说,那不是她本人,是“御姐之气”凝聚成的精魂——

每一个被她的故事激励、继承了她的精神的女子,在突破自我、成就才名的时刻,都会在故乡的某处留下这样的影子。

千千万万个影子中,总有一个会回到帝京,完成这种仪式般的巡礼。

太史阁的记载更加冷静,却也更加深邃:

「吴欢苗以七艺通神,已超脱肉身局限。其魂化为三:

一魂寄紫竹,守传承之门;

一魂融雷火晶,护山河之疆;

一魂散入文运,成千秋才韵之引。

所谓魂归,非一人之魂归,乃一种精神在世代才女间的共振与回响。」

无论真相如何,这个传说让“御姐”二字超越了称谓。

它成了一种境界,一种追求,一种图腾:

是在烈焰焚城时仍能冷静吹笛的清冷;

是身居万人之上却心怀悲悯的孤高;

是醉卧花丛中眼神依旧清醒的定力;

更是独行天地、不求人懂却照亮来路的磊落与骄傲。

“卷末·后来者”

品古三百八十六年,春。

万花楼的灯火依然长明,铜雀台的紫竹已亭亭如盖。

护城河畔,新一届的“御姐选才”正在举行。

不是选美,是选“魂”——

参选者需过七艺关,更需在吴欢苗虚影前阐述自己对“御姐精神”的理解。

一个青衣少女走到虚影前。

她未施脂粉,眉目清朗如山水。当虚影重现笛艺时,所有观者都沉浸在笛音中,唯有她轻声说了一句:

“笛音里有寂寞。”

主持的老山长眼睛一亮:“何解?”

少女抬头,目光穿过虚影,望向北方的天空:

“不是孤独的寂寞,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回头看时发现无人并肩的那种寂寞。但她依然在往前走。”

虚影忽然停住了。

不是程序设定的暂停,是光影流转中一种微妙的凝滞。

然后,虚影转头——这是三十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动作——看向少女。

虽无五官细节,但所有人都感到,那是在“注视”。

三息之后,虚影消散,比往常早了半刻钟。

老山长颤抖着起身,走到少女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姓林,名见鹿。”

少女答道,“林深时见鹿的见鹿。”

“可愿入铜雀台,听紫竹三日?”

少女沉默片刻,摇头:

“现在不愿。”

“为何?”

“吴大家埋笛时,已得大自在。我尚未找到自己的‘笛’,何资格听她的竹?”

少女行礼,“待我以手中笔,写尽人间不平事;待我以心中棋,勘破红尘迷局时,自会北上。”

说罢,转身离去。

步伐从容,肩背挺直——

正是失传已久的“御姐步”。

老山长久久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老泪纵横:

“三十年了……终于等到了。”

不远处,护城河的水面,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出黑白子的虚影,自行排列,成了一局新棋。

局名自动浮现于水面,墨迹淋漓:

「初见」。

美人卷终,才女卷始。

御姐已开千秋先河,后来者,谁可继这不朽才韵?

答案,或许就在每一个不愿盲从、不敢苟且、不甘平庸的灵魂深处。

当她们在长夜中提灯前行时,吴欢苗留下的那七十二盏春灯,会在遥远的时空里,为她们同时亮起。

“才女卷·第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