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岗,风很冷。
高顺举起的右手,猛的挥下。
没有战鼓。
没有号角。
回应他的,是三百五十具军用强弩同时发出的嗡鸣。
一声低沉又致命的震响,撕裂了空气。
山道上,正催促大军的石敬瑭,心口猛的一抽。
他抬头。
他看到了满天的黑点。
是箭。
“有埋伏!举盾!举盾!”
他嘶吼的声音,在箭矢破空的尖啸里,那么无力。
太迟了。
所有都太迟了。
这支近四千人的晋军,为了赶路队形拉的很长。
他们挤在不足五丈宽的山道上,人挤人,马挨马,连转身都难。
他们刚走完一段上坡路,人困马乏,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他们根本没想到,真正的陷阱不在子午谷。
就在头顶。
“噗!噗!噗!噗!”
箭矢扎进肉体的声音,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
瞬间就盖过了所有杂音。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格挡。
汉军占着制高点,从上往下射。
箭的穿透力在重力下到了最大。
晋军士兵身上那点破皮甲,在这种攒射下,跟纸糊的没区别。
冲在最前面的百人队,一瞬间就被从天而降的箭雨连人带马,钉死再了地上。
尸体堆成小山,堵死了前面的路。
后面的士兵吓的拼命勒马,却被更后面的袍泽推着撞在一起。
狭窄的山道,瞬间大乱。
战马受惊人立,把骑兵甩下马背,随即被涌上来的马蹄踩成肉泥。
而这,只是开始。
高顺和他手下三百多个汉军锐士,打的异常冷静,甚至冷酷。
三人一组。
上弦,递箭,射击。
没有喊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用一种高效到恐怖的节奏,朝着
每一轮齐射,都有上百个晋军士兵倒下。
“是高顺!是汉军那支讨逆军!”
“我们中计了!这不是去子-午-谷的路,这是去鬼门关的路!”
谋士李瑞脸上没了血色,他在几个亲卫的保护下,惊恐的四处看。
却发现没地方躲。
这山谷,是高顺亲自挑的死地。
两边山坡又高又陡,树林茂密,根本爬不上去。
他们站的地方,正好是整条路最窄,最没遮蔽的一段。
汉军的伏兵藏在他们头顶的树林和石头后面,居高临下,把他们死死压住。
石敬瑭也被几个亲卫用盾牌护在中间。
几支流矢射在盾牌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那张一向骄傲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
他不敢信。
他又输了。
输给了同一个人,用一种几乎一样的方式。
对方甚至懒得换个地方,就在半路上,给他布下了这个杀局。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撤!往后撤!”
石敬瑭眼珠子都红了,嘶声咆哮。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全军都得被活活射死在这里。
可当他的残兵败将,在军官的呵斥砍杀下,好不容易调转方向,踩着同袍的尸体,想往来路逃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巨响从他们后面的山崖上传来。
几十块以经被工兵撬松的巨石,和上百根粗壮的巨木,被埋伏的汉军士卒同时推下山崖。
巨石滚木呼啸着砸下来,带着千钧的力道,狠狠砸进拥挤的晋军后队。
血肉横飞,骨头断裂的惨叫响成一片。
飞溅的尘土碎石,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前后都是死路!将军!我们被包饺子了!”
一个百夫长带着哭腔喊。
恐慌,彻底在剩下的两千多名晋军里炸开。
他们丢了兵器,四散奔逃,却无路可逃。
有人想爬两边的山壁,很快就被崖顶的弓弩手,挨个点名射杀。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山岗上,高顺冷静的看着
直到他看见下方的箭雨停歇,那些残存的晋军士兵以经崩溃,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他才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横刀。
御赐的百炼横刀,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光。
“传令。”
“全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