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铃陷阱?”他眯起眼,“想在我台上动手脚,还得懂点机关术。”
他没冲出去抓人,反而坐回桌前,提笔在小册空白页画起图来:台基四角、通道入口、候场棚顶……他标出所有可能被设伏的位置,然后一条条画上反制线——麻绳绊索、沙包坠铃、烟雾弹埋点。
“你们要玩阴的,我就把整个场子变成捕兽笼。”
正画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急,像是有人在巷子里奔跑。他立刻吹灯,摸黑靠墙站定。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进来,反手关门,压低声音:“苏少侠?你还在这儿?”
是王里正的儿子,平日负责传话跑腿。
“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少年喘着气,“西街张婆婆说她亲眼看见甲大侠昨晚收了五十两银子,还写了画押书……现在全街都在传!”
苏牧阳眼神一冷。甲是亲历者,怎么可能叛变?这谣言编得太过精准,明显是冲着瓦解证人来的。
“张婆婆住哪?”
“城西第三条胡同,门口挂着艾草的那家。”
“她平时爱说什么?”
“爱讲古,尤其喜欢说‘当年郭大侠守襄阳’的事……”
苏牧阳明白了。这是拿老人的记忆做文章。年纪大的人容易记混,稍一引导就会“想起”根本不存在的事。对方不仅懂江湖,还懂人心。
“你回去告诉街坊,张婆婆昨夜发热说胡话,大夫刚看过,开了安神汤。等她清醒了,自然会澄清。”
“可……大家不信啊。”
“那就让他们等到明天。”苏牧阳重新点亮油灯,“我会在大会上,请她亲自上台,说说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少年愣了愣,点点头跑了。
苏牧阳看着门外渐远的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还不是最狠的招。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最后一刻——比如大会开始前一刻,某个关键证人突然“失踪”;或者某份证据莫名“遗失”;又或者,他自己被当场泼上脏水,百口莫辩。
所以他不能等。
他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翻出几件粗布衣裳换上,又用炭灰抹了脸,把玄铁重剑藏进夹层包袱。他要在天亮前,把整个镇子的暗流摸一遍。
但他刚拉开门,又顿住了。
门外地上,静静躺着一片叶子——不是本地树种,叶脉呈放射状,边缘有细密锯齿,和那块烧焦布条上的符纹,惊人相似。
他弯腰捡起,指尖传来一阵微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远处,一声铜铃轻响,随风飘散。
他站在门内,没有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