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苦笑:“那咱们是坐以待毙?”
“不。”苏牧阳目光落在亭角一堆碎瓦上,“他们能靠口令协调,说明有通讯方式。我们也能留下痕迹。”
他捡起一块瓦片,用剑尖在上面刻下一个完整的符号:圆圈、三斜线、钩尾。然后轻轻推出亭外,任其滚入雾中。
“这是干嘛?”乙不解。
“钓鱼。”苏牧阳盯着雾气,“如果他们是按指令行事,看到这个符号,就会判断我们是否‘合规’。要么来抓,要么继续等命令。不管哪种,都会暴露一点破绽。”
话音未落,远处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短促,两起一落,像是某种回应。
接着,三道灰影再次浮现,缓缓逼近石亭。
但他们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在五丈外停下,呈扇形包围。
苏牧阳握紧重剑,呼吸放至最缓。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这些人不是来杀他们的,是来“确认”什么的。
就像猎人查看陷阱里的猎物,是不是按规矩进来的。
乙咬牙,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苏牧阳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在胸前比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小指屈收,拇指轻扣掌心。
这是他昨夜和乙约定的暗号:若我出手,你立刻翻亭后逃,不必管我。
乙看见了,眼神一震,刚要开口,苏牧阳却已将手指竖在唇前,轻轻一嘘。
雾更浓了。
火折子的光彻底熄灭。
石亭外,三双眼睛在灰白中亮起,像野兽的瞳孔。
苏牧阳缓缓拔剑,剑锋贴地,无声无息。
下一秒,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雾中一人。
那人脚步微动,似要后撤。
就是现在!
苏牧阳暴起,重剑横斩,带起一道低啸!
三人齐齐出手,短刃、铁链、飞镖同时袭来。
刀光剑影在迷雾中炸开,石屑纷飞,瓦砾崩裂。
乙趁机翻身跃出亭后,却在落地瞬间被一根绊索勾住脚踝,整个人向前扑倒。
苏牧阳听得声响,心头一紧,但已无法回头。
他只能死死盯住眼前三人,一剑接一剑,硬生生在雾中杀出一条血路。
剑锋划过一人手臂,溅出黑血。
那人闷哼一声,却仍不退。
苏牧阳喘息加重,内息开始紊乱,像是有无数细丝在经脉中缠绕拉扯。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可就在这时,雾中又传来第四声哨音——这次不同,三长一短,急促如警。
三人闻声,竟同时收招,迅速后撤,眨眼间消失在浓雾深处。
亭内外,重归寂静。
只有风穿过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牧阳拄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亭后,乙正挣扎着爬起来,脚踝肿了一圈,但还能动。
“他们……走了?”乙喘着问。
苏牧阳没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刻了符号的瓦片,已经被踩碎了。
但他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不是走了。”他低声说,“是换班了。”
他抬头望向雾中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些隐藏在白灰背后的双眼。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是来验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