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行动前生变故(1 / 2)

日头彻底沉进西岭,山谷里凉气一寸寸往上爬。

苏牧阳指尖还搭在剑柄上,三下轻叩的余感没散,岩脊石面却已沁出一层薄湿。他没动,眼睛盯着谷底——那扇半掩的门还在,可门前窄道上的灰袍人,脚步乱了。

不是错觉。

一刻钟前还像尺子量过似的步距,现在缩成七步半;原该笔直走到底再折返的路线,第三步就往左偏了半尺;布条晃动也不再是短长、短短、长短短的节奏,改成了五组连摆,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扯线。

乙在侧后方哼了一声,脚踝肿得发亮,人却醒了:“不对劲。”

苏牧阳没应声,只把怀里那张粗纸抽出来,就着最后一丝天光扫了一眼——上面炭笔画的巡逻轨迹,跟眼下活生生的走位,对不上。

他手指划过纸面“一刻钟换岗”那行字,又抬眼数对面屋檐下挂磷火灯的木桩:灯影晃了三下,守卫就从主屋推门而出,比原先提前整整四息。

“鹰没被截。”苏牧阳把纸折好塞回怀中,“是信送到了,对方也看懂了。”

乙撑着石头坐直:“那他们早知道我们要来?”

“不。”苏牧阳摇头,“是知道‘要来’,但不知道‘几时来’。所以不敢撤防,只能加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侧坡——那里新踩出两串脚印,深浅不一,尽头有半截烧尽的松枝灰,压在青苔上,还没散开。

“暗哨已经埋好了。”他说,“两个时辰前就来了。”

乙喉结动了动:“那……还按子时动手?”

苏牧阳没答,只把重剑横在膝上,用袖口擦了擦剑鞘上沾的雾水。剑鞘冷,袖口干,擦一下,留一道浅痕。

他忽然问:“你记得咱俩第一次碰上裂风门的人,是在哪?”

乙一愣:“石亭。”

“他们使刀,喜欢砍手腕。”苏牧阳手指在剑鞘上比划,“可刚才那人转身时,左手拇指扣在腰带扣上——那是‘织口帮’的老规矩,方便摸暗器。”

乙眯起眼:“你是说……他们混进来了?”

“不是混进来。”苏牧阳把剑鞘一翻,露出底下刻的一道细痕,“是本来就是一伙的。”

他话音刚落,岩脊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里,枯枝“咔”地轻响一声。

乙手立刻按上刀柄。

苏牧阳没拔剑,只把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绷紧,肩背微沉,整个人像一张拉到七分满的弓。

黑影从灌木后站起,不高,不壮,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把旧匕首,刀鞘磨得油亮。他没走近,停在五步外,双手摊开,掌心朝上。

“少侠莫惊。”声音不高,沙哑,像久没喝水,“我是奉你昔日恩情而来。”

乙低声道:“哪来的?怎么上来的?”

那人没理他,只盯着苏牧阳:“荒山坳,三岔口,你替我挡了那一刀。”

苏牧阳没动,也没眨眼。

那人又说:“刀是从右后劈来,你侧身让开半尺,左手把我往后拽,右手剑鞘磕偏刀锋,刀尖削掉我左耳垂,血滴在你白衣领口,像颗朱砂痣。”

乙呼吸一顿。

那人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摊在掌心——半枚玉佩,青白相间,断口参差,中间一道裂痕斜贯而过,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褐红。

苏牧阳终于开口:“你当时说,这玉是你娘留下的。”

“我说了。”那人点头,“你也说了,‘命比玉贵,先活下来再说’。”

苏牧阳盯着那半枚玉佩看了三秒,伸手接过,拇指摩挲断口处一道细微刻痕——是他当年用剑尖划的“苏”字缩写,只有他自己认得。

他把玉佩放回那人掌心,抬眼:“信使呢?”

“捆在十里外老槐树根底下。”那人说,“我抢了他身上密信,烧了半张,剩下半张揣着,怕路上丢。”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块油纸包,展开,里面是半页焦边纸,字迹潦草:“……据点已警,伏兵备妥,专候来者入瓮。”

乙凑近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

苏牧阳把纸折好,塞进自己怀里:“你叫什么?”

“没人叫名字。”那人说,“江湖上都喊我‘老槐’。”

“老槐?”乙皱眉,“听着像地名。”

“就是老槐树底下混饭吃的。”老槐笑了笑,眼角堆起细纹,“昨儿听见竹哨三短两长,就知道是你。没多想,抄近路赶来的。”

苏牧阳点点头,转头看乙:“信上说‘伏兵备妥’,说明他们等的是硬闯。咱们偏不硬闯。”

乙立刻接上:“那怎么进?”

“他们防正面,防大门,防石屋外墙。”苏牧阳手指点了点主屋东侧,“可没防窗。”